霍齐安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哦?脉象平稳有力,并无大碍?”
何林秋越发肯定,霍齐安就是打得这个主意。
王兴和不明所以,只是如实回道:“四公子的身子修养得极好,下官也十分惊讶,不知四公子服用的什么药?”
果然,这个问题最难应付。何林秋瞥了一眼霍齐安,道:“明礼给我请了位神医,为我调理身子,这才恢复的快些。”
王兴和眼睛一亮,随即问道:“哦?那神医姓甚名谁?”
“这位神医生性淡泊,不喜名利,行踪更是飘忽不定,我也不知他姓甚名谁。”何林秋不想再被追问,向霍齐安输出心声道:“明明是他惹出来的,他却作壁上观,良心不会痛吗?”
霍齐安低垂的眸子里闪过笑意,出声说道:“今日有劳王御医了。灰鹭,送王御医回去。”
“是。”灰鹭应道,便引着王兴和离开了。
院子里再次只剩下霍齐安和何林秋两人,气氛比之前更加尴尬。何林秋眉眼低垂,端着茶杯装模作样。
“现在,伤无碍了?”霍齐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在他头顶响起。
何林秋硬着头皮,瓮声瓮气地说道:“……无碍了。”
“那,”霍齐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随我出去走走。”
何林秋:“……”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了。他抬起头,对上霍齐安似笑非笑的眼睛,只能在心里哀嚎:“算你狠!”
霍齐安见他这般模样,嘴角噙着的笑意更深了些,转身朝院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跟上。”
何林秋认命地叹了口气,放下茶杯,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心中却在盘算着:“出去就出去,倒要看看你这只老狐狸究竟想做什么。至于外面那些杀手……大不了就拿你来挡枪。”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霍府。霍齐安并未乘坐轿子,只是信步走在街道上。今日的天气不错,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不绝于耳,一派热闹景象。何林秋跟在霍齐安身后,欣赏着古代街道的风景。自他来这个世界,逛街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有机会自然要好好逛逛。
“在看什么?”霍齐安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传入何林秋耳中。
何林秋被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道:“回大人,属下没看什么。”
“既带你出来,便不会让人动你。”话落,霍齐安继续往前走。
“听他说话,就是在听霸总语录。”何林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抬眼看向霍齐安的背影,身姿挺拔,步伐稳健,一身玄色常服将他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出来,“明明有一副好皮囊,怎么就弯了呢。”
“前面有个糖画摊子,去看看?”霍齐安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围满了孩子的小摊。
何林秋有些意外,“大人喜欢这个?”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京都百姓口中的冷面阎王,居然对这些小玩意儿感兴趣,着实有些出乎意料。
霍齐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柔和,“儿时,母亲常带我去买。”说完,便径直朝糖画摊走去。
何林秋愣在原地,看着霍齐安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原来,再冷硬的人,也有柔软的过去。他快步跟了上去。
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法娴熟,只见他舀起一勺融化的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勾勒着,不多时,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便成型了。霍齐安指着兔子旁边的狐狸,道:“要这个。”
老者笑着应了,将糖画递给霍齐安。霍齐安接过,却转手递给了何林秋。
何林秋愕然:“大人,这……”
“拿着。”霍齐安语气不容拒绝。
何林秋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那糖画温热,入手有些黏腻,狐狸的眼睛用两颗小小的红豆点缀,多了几分灵性。他看着手中的糖画,又看了看霍齐安,心中那份尴尬和戒备,似乎淡了些许。
两人继续往前走,何林秋手里拿着那只狐狸糖画,压根不好意思下嘴,就那么举着。阳光照在糖画上,晶莹剔透,煞是好看。偶尔有路过的孩童投来羡慕的目光,让何林秋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吐槽,“猹猹,我怎么觉着他是在报复我?”
“应该……没那个意思吧。”猹猹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糖画。
霍齐安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窘迫,一边走一边随意地指点着街边的店铺,“这家的酱肉味道不错,那家的点心也还可以。”
何林秋默默地听着,偶尔应一声。他发现,褪去锦衣卫指挥使的光环,霍齐安此刻更像是邻家大哥哥,温和且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