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珠被案几上的东西吸引了视线,只见案几上并排放着十几个小瓷碗,里面盛着不同颜色的香粉,有的细腻如尘,有的带着细碎的花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洌又复杂的香气,仔细嗅来,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药味。
何林秋正专注地用银匙取了一点浅紫色的香粉,小心翼翼地掺入面前的白玉香炉中,手腕微颤,动作虽依旧轻柔,却比往日慢了半分。李明珠看着他微抿的薄唇和紧蹙的眉心,心中一紧,想要询问他的伤势,又想起他方才说的话,便移开了视线,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入喉,带着几分微涩,李明珠的心绪却难以平静。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何林秋身上,他正全神贯注地调着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却也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李明珠突然想起方才在门口遇到的那两个男人,虽然不清楚他们的身份,却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心中不禁疑窦丛生。
正思忖间,何林秋已将最后一点香粉加入香炉,轻轻晃动了几下,然后将香炉置于一旁,盖上盖子。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对李明珠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好了,暂时告一段落。”
李明珠放下茶杯,关切地问道:“秋哥哥,你的伤势可好些?到底发生了何事,是谁伤了你?”
何林秋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才缓缓道:“已无大碍,些许皮外伤,养几日便好。制香大赛的事,我听大人说了,没想到魁首居然是名少女。”
“她叫姚思韵,年纪虽然不大,却极有天赋。”李明珠回了一句,又试图将话题拉回来,“秋哥哥,可是那日你被暗杀一事有什么隐情,不能对我言明?”
何林秋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眸色深邃了几分:“此事说来话长,目前还在查。你放心,我不是闷声吃亏的主儿。”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明珠点点头,又忍不住提起方才的事:“方才我在门口遇到两个人,一人脸上有刀疤,瞧着颇为不善,他们是……”
何林秋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是我新收的两个护卫。”
“护卫?”李明珠有些惊讶,“他们看起来……”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两人身上的戾气和血腥气,绝非普通护卫所有。
“他们曾是暗阁的人。”何林秋直言不讳,“不过如今已脱离暗阁,愿为我效力。”
“暗阁?!”李明珠失声低呼,眼中满是震惊,“秋哥哥,你怎么能……暗阁里出来的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主儿,你留下他们,岂不是引狼入室?”
何林秋神色平静地看着他,解释道:“明礼,你有所不知。这两人虽出身暗阁,但本性并非十恶不赦,而且他们都有摆脱暗阁控制的意愿。我想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算是给自己多一份助力。如今局势复杂,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保障。”
“可是……”李明珠仍有些担忧,“他们可信吗?暗阁的人,向来狡诈多疑,万一他们是假意归顺,日后反咬一口怎么办?”
“我自有我的考量和法子。”何林秋语气笃定,“我已问过他们的底细,也知道他们的软肋。他们若敢有异心,我有办法让他们生不如死。再者,他们的身家性命如今都握在我手中,料想他们不敢轻易冒险。”
李明珠见他如此有把握,心中的担忧稍减,但仍有些不安:“话虽如此,秋哥哥还是要多加小心。暗阁势力庞大,手段狠辣,若是让他们知道这两人因你而背叛,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放心,我心中有数。”何林秋安抚地笑笑,“我会帮他们改头换面,再给他们一个全新的身份,只要平素行事低调些,应该不会被发现。”
李明珠若有所思地看着何林秋,心中不禁感叹,他总是这样,看似温和无害,实则运筹帷幄,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只是,这样步步为营,该有多累?他看着他眉宇间的倦意,心中一阵心疼。
“秋哥哥,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何林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笑道:“若是有需要,我不会跟你客气。”
李明珠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到何林秋面前,道:“这个送给秋哥哥。”
何林秋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平安符。
瞧何林秋看过来,李明珠笑着说道:“这是我从法华寺求来的,希望能保佑秋哥哥平安顺遂。”
虽然何林秋不信鬼神,却并未拒绝李明珠的一片心意,道:“你有心了,我一定戴在身上。”
听到他的话,李明珠的笑容越发灿烂,明媚得如同雨后初晴的阳光,“秋哥哥不嫌弃就好。”
何林秋将平安符收好,抬头看过去,问道:“明礼,你对姚思韵了解多少?”
“姚思韵是个孤女,十岁时被接到姑母家生活,姑母待她不算亲厚,不过也给了她一口饭吃。她自幼便对制香感兴趣,时常去山上采花,调制一些香膏香丸,卖给镇上的香坊换点银子,老掌柜瞧她有天赋,便偶尔指点她一二。后来老掌柜过世,香坊也关了,她便靠着自己摸索,竟也在这次制香大赛中脱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