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一刻钟的工夫,他们来到一间石室前,径直走了进去。躲在杂物后面的禹王,透过缝隙往外看,见是霍齐安进来,不禁长出一口气,有了疗愈丹的治疗,他的伤好了大半,不再颤颤巍巍,有气无力。
“这位公子可是受伤了?”他走上前,想要帮忙,却被霍齐安躲了过去。
“劳烦挂心,我没事。”何林秋拍了拍霍齐安,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霍齐安恋恋不舍地松了手,他喜欢这种与他紧紧贴在一起的感觉。
何林秋从霍齐安身上下来,转头看向禹王,笑着说道:“老先生的伤好些了吗?”
“吃了这位公子给的药,已经好多了。”禹王打量着何林秋,“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我姓何,老先生可以叫我‘小何’。”何林秋客气地回了一句,随即问道:“听少青说,那些守卫称呼先生为‘禹王’?”
“那是许久以前的事了。若非他们提起,老朽都要忘了。”
“据我所知,朝中似乎没有一个王爷叫‘禹王’。”何林秋仔细观察着禹王的表情,“他们为何这般称呼您?”
禹王看着两人,笑着说道:“你们应该是朝中的官员吧?”
何林秋与霍齐安对视一眼,道:“不瞒老先生,我身边这位是现任锦衣卫指挥使——霍齐安。”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霍指挥使。”禹王稍作停顿,转头看向何林秋,“那这位小何公子又是什么身份?”
“我在锦衣卫任百户一职。”
从刚才两人进来,主动权就一直被何林秋握在手中,而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霍齐安却甘心当个陪衬,这不符合两人的身份。
禹王笑了笑,道:“霍指挥使和小何百户之所以出手救我,不就是已经猜到我的身份吗?”
“不愧是禹王。”何林秋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我和大人来此是为了找到安王豢养私兵的证据,原本是没打算打草惊蛇的,没想到在探查时恰巧撞见了禹王被刑讯,不得不改变计划。”
何林秋突然的坦白打了禹王一个措手不及,在短暂的停顿后,出声说道:“你们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那这么说禹王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禹王点点头,道:“没错,我是大庆朝皇室遗孤,本名萧启恒。”
何林秋径直问道:“安王囚禁禹王可是与传闻中前朝留下的宝藏有关?”
何林秋的问题直白地让禹王一时不知该怎么接,“小何百户……还真是直爽。”
“老人家谬赞了,我这个人没有别的优点,就是心直口快。”
萧启恒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宝藏之事,说来话长。当年先皇在位时,确实为防不测,暗中储备了一批金银粮草,以备他日不时之需。只是没想到,还未等到启用,国祚便已倾颓。”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石室深处,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这笔宝藏的藏匿地点,除了先皇,便只有当时的心腹太监知晓。国破之后,那太监便带着尚在襁褓中的我逃出皇城,从此隐姓埋名,悄悄抚养我长大。后来,太监病逝,这宝藏的秘密,便也成了我一个人的负担。”
“安王是如何得知您还在世,并且知晓宝藏之事的?”何林秋笑眯眯地看着萧启恒,那眼神就像个求知若渴的孩子,好似未将两人对立的身份放在心上。
萧启恒见他这般,倒是多了几分亲近。他被安王囚禁长达三年,三年来他饱受折磨,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却无人能说。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安王野心勃勃,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寻访前朝遗臣和相关线索。大约半年前,我在江南隐居的消息不慎泄露,他便派人将我掳了来。”
“起初,他还以礼相待,旁敲侧击地打探宝藏的下落。我自然是守口如瓶,他见软的不行,便开始用硬的。”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尚未完全消退的伤痕,“这些日子,我可没少受他的折磨。”
霍齐安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此刻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安王豢养私兵,是否就是为了图谋这笔宝藏,进而起兵谋反?”
萧启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道:“他图谋的可不止宝藏。”
何林秋闻言接话道:“他还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萧启恒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赏,道:“小何百户确实聪明,他们除了逼问宝藏的秘密外,还想以我为要挟,让幸存的那些前朝老臣为他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