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林秋拿起筷子招呼两人动筷,李明珠夹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桂花香在舌尖散开,他弯着眼冲何林秋笑:“还是秋哥哥想着我,记得我爱吃这个。”
霍齐安拿起公筷给何林秋夹了一块焖排骨,放到他碗里,不动声色地开口:“阿秋记性向来很好,身边人的喜好,他都记得。”
何林秋没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只点了点头,低头吃着碗里的排骨,味道确实不错,忍不住夸赞道:“祥福楼的厨子手艺越发好了。”
李明珠清楚祥福楼是霍齐安的产业,听何林秋这么说,忍不住接话道:“味道还不错。不过,相较我家的厨子,还是差了些。”
“你家的厨子确实不错。”何林秋点评了一句,转移话题道:“陛下当着一众朝臣的面恢复你皇子的身份,想必太子的脸色很精彩吧。”
李明珠放下筷子,指尖蹭了蹭唇角,低笑一声:“确实精彩。不光是太子,依附太子的那些大臣表情也相当精彩。”
何林秋端起茶慢悠悠开口:“陛下既然翻了旧案,又恢复你的身份,便是摆明了态度,接下来朝堂怕是要更热闹了。”
霍齐安接话道:“太子不会善罢甘休。”
李明珠放下茶盏,“今日早朝,左都御史参了林烬之一本,玩忽职守,驭下不严,林烬之已被停职查办。”
“陛下的动作就是快。”何林秋笑着说道。
“太子近来小动作频繁,陛下这是以防万一。”
何林秋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太子殿下这是想铤而走险?不至于吧,陛下这才刚恢复明礼的身份,这就按捺不住了?”
李明珠捻着茶盖撇了撇浮沫,语气沉了几分:“太子储位做了这么多年,哪能容得下变数,如今我重回皇子之列,他自然如鲠在喉。”
吃了几口辣菜,感觉有些热,何林秋拿起折扇扇着风,“陛下这两步走得妙,先翻旧案恢复明礼身份,再拿下林烬之断太子臂膀,看似是顺应旧事翻案,实则是一步步削太子的权,就等着太子沉不住气先动手。”
霍齐安给何林秋续了杯凉茶,“太子不堪大用,林家又不安分,陛下已下定决心废黜太子。”
“父皇已为母妃平反,她的陵寝也该迁入皇陵了,等这边安排妥当,我还得进宫去操持相关事宜,怕是接下来一段日子,可能会很忙。”
“你忙你的。”何林秋夹了块鱼放进盘子里,刚要挑鱼刺,便被霍齐安夹了去,紧接着听霍齐安说道:“我来,你先吃别的。”
何林秋很自然地去夹别的菜,接着说道:“明礼,你只需记住,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事不要自己扛。你刚恢复身份,根基不稳,朝堂上的事多和少青商量着来。”
李明珠看着两人之间自然的互动,心头掠过一丝涩意,随即又笑着点头应下:“我知道了,秋哥哥放心,我不会硬撑的。”
说话间霍齐安已经把挑好净刺的鱼肉放到何林秋碗里,提醒道:“我是陛下的人。”
何林秋闻言一怔,随即明白了霍齐安的意思,朱至臻之所以信任霍齐安,便是因为他只效忠于他,从不结党营私。若他与李明珠走得近,便打破了这个规则,难保朱至臻不会疑心。
“还是少青想得周到。”何林秋思量了思量,开口说道:“那就保持现状。明礼与我亲近,与少青保持距离。若是刻意疏远,反而引人怀疑。”
“嗯。”霍齐安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手,抬头看向何林秋,“我让人算了,下个月十八是黄道吉日,宜嫁娶。”
何林秋夹菜的手猛地一顿,筷子上的青菜滑回盘子里,发出轻响。他抬眼看向霍齐安,耳尖悄悄泛起热意,喉结动了动才开口:“你……”
李明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指尖扣紧了桌沿,哑声问:“秋哥哥要成亲了?”
“不是阿秋,是我们。”霍齐安语气平静,目光却牢牢锁着何林秋,“我已经让人合了生辰八字,我们是天作之合。”
何林秋看着霍齐安认真的眼神,心里甜滋滋的,笑着说道:“看来少青背着我做了不少事。”
霍齐安勾了勾唇角,声音低了几分:“嗯,想与你快点成婚。”
何林秋耳尖更烫,小声说道:“明礼还在呢,好歹注意一下形象,你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霍齐安隔着桌子握住,掌心的温度烫得何林秋指尖都发颤。
李明珠端起茶盏掩住眼底的情绪,指尖几乎要掐进瓷壁里,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秋哥哥,你……真的要和霍指挥使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