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林秋拗不过他,只能随他坐下,叮嘱道:“改不了也要改,至少在人前,不能这么称呼。”
“嗯嗯,秋哥哥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朱明礼拎起茶壶给他倒茶,何林秋想要阻止,被他躲了过去,“秋哥哥,你能进宫看我,我很高兴。”
何林秋见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心里也不免生出几分感慨,只端了茶抿了一口,道:“臣今日来是有事禀告陛下。”
朱明礼挨着他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何事?”
何林秋放下茶盏,“昨日首辅大人来找我,说起选妃一事,托我问问陛下的意思。”
“我没有选妃的打算。”朱明礼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秋哥哥,若以后再有人问你此事,你一律推脱,让他直接来问我。”
何林秋见朱明礼有些误会,急忙解释道:“首辅大人并非要插手陛下选妃一事,是朝中勋贵在打陛下后宫的主意,他担心这件事会引起朝堂动荡,这才托我来问问。”
朱明礼听罢,指尖猛地收紧,杯沿的热茶晃出来溅在手上,也浑然不觉得烫,只是低声嗤笑:“这群老东西,先帝才刚走多久,就开始打朕的主意,朕的后宫,何时轮到他们来置喙?”
何林秋静静地看着他,没接话。朱明礼刚登基一个月,年纪尚轻,根基未稳,这些勋贵世家盘根错节,本就想着送女儿入宫固宠,好借着外戚的身份再往上爬,苏暮岑正是看穿了这一点,不愿直接和这群人对上,才托何林秋来递话。
朱明礼缓了缓情绪,看向何林秋,语气又软了下来:“秋哥哥也觉得朕该选妃充盈后宫吗?”
何林秋犹豫了片刻,问道:“陛下能先告诉臣为何一直不成婚吗?”
朱明礼盯着何林秋看了半晌,喉结轻轻滚动,眼底翻涌着何林秋看不懂的情绪,良久才轻轻别开视线,落在窗外银杏树上,低声道:“我心里早就有人了,装不下别人。”
何林秋愣了愣,他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愣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能让陛下这么挂心?若那姑娘也有意,直接下旨册封便是,也能堵了那群勋贵的嘴。”
朱明礼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压下喉间的涩意:“他……不想入宫。”
“原来如此。”朱明礼这话没说透,何林秋也不好多问。
“秋哥哥,我应该选妃吗?”
看着他眼中的迷茫,何林秋叹了口气,认真说道:“陛下,没有应不应该,只有想不想。陛下想选妃吗?若想,那便选,若不想,那便不选。”
“若不选妃,皇室后继无人,我如何向先帝交代?”
“皇室又不止陛下一人,从旁支过继子嗣也并非不可。”何林秋一如往昔地抬手拍了拍朱明礼的肩膀,“你记住,办法总比困难多,不必为难自己。”
朱明礼眼中的迷茫散开,眼神变得坚定,“好,我记住了。”
“既然陛下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臣这就回去回了首辅大人,让他安心。”
“不急。”朱明礼拦住起身要行礼的何林秋,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腕,又飞快收了回去,“难得秋哥哥来一趟,陪我多说说话。这御案上的折子堆得像山一样,我看了一上午眼睛都花了。”
何林秋没法起身告辞,只能重新坐回去,听朱明礼絮絮说着登基后的琐事,从前朝官员的派系牵扯,说到后宫为先帝守灵的太妃,语气里满是疲惫。何林秋偶尔搭一两句,提点他几句制衡之术,朱明礼听得连连点头,看向他的眼神越发亮了。
不知不觉日头偏西,外头已经起了暮色,何林秋看了看天色,再次起身告辞:“时候不早了,臣也该出宫了,陛下也早点歇息。”
朱明礼这次没有拦他,亲自起身送他到御书房门口,唤来内侍送何林秋出宫,临了看着何林秋的背影,扬声说道:“何卿,有空常进宫来陪朕说话。”
何林秋回身应了,才跟着内侍沿着宫道往宫门走。刚出宫门,就看见宫门外立着一道玄色身影,靠着马车静静等着,风卷起他衣袍的下摆,是霍齐安。
进宫
“等多久了?”何林秋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霍齐安自然地拉起何林秋的手,手心的温热让他忐忑的心安定下来,轻声说道:“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