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野看着她困惑的表情,眼底掠过一抹阴郁。
他合上书,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办公椅转动,身体朝她倾斜覆过来。
姜弥下意识后退。
背脊贴上了椅背,清凉入骨。
他单手撑在她身侧,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浅色的眸子近在咫尺,瞳孔里映着她慌张的脸。
“储物室。”他说。
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低沉而哑,“想起来了吗?”
那一瞬间,姜弥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脑子里“轰”地一声巨响,炸开了烟花。
昏暗逼仄的储物室,空气中尘埃浮动,他衬衫上被她攥出的凌乱褶皱,锁骨上被她吮出刺眼的红痕。
还有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耳畔,以及那句哑得不像话的——“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察觉到他的意图后,姜弥猛地别开脸。
耳朵烧得厉害,热意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整个人像是要冒烟了。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那、那是”她结结巴巴,“那是因为发病,我说的话不算数的”
“不算数?”
纪淮野嗓音沉了几分,微微俯身,清冽的雪松香气瞬间侵占了她的呼吸。
姜弥本能地往后缩,但身后就是冰冷的椅背,退无可退。
“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一字一顿,语速慢得让人心慌,“你说‘绝不反悔’。”
姜弥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说‘求求你抱紧我’。”
他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唇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缓缓上移,重新锁住她的眼睛。
“你还说——‘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他重复了两遍。
像是在提醒她,这句话她说得有多笃定,有多迫切。
姜弥的手心全是冷汗。
发病时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那时候她脑子都不清醒了,她控制不了自己,他明明知道的。
“我”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纪淮野看着她,没有催。
他垂着眸,安静地等着,像是等了很久,也不介意再等一会儿。
姜弥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我知道了。”她小声呢喃,像是认命了。
纪淮野浓密的眼睫颤了一下。
“我说过的话,”姜弥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朵红得能滴血,“算数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然后,她似乎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抬眼看去时,他眼尾微垂,眸色深沉如墨,并没有笑意。
是她的错觉。
“嗯。这才对。”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既然算数——”
他忽然抬手,落在她耳侧的椅背上,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现在,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