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好。”
“我自己会。”
“嗯。”他应得漫不经心,却没退开,手掌仍覆在她腰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那温度像一小簇火,烫得她浑身不自在。
“要不要换条裤子?好休息些。”
白色牛仔裤紧裹着腿,上身的无袖衫在刚才的拉扯间早已缩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段细白的腰,在昏昧的光线里,白得晃眼。
程砚脑子嗡嗡作响,又去拍他的手,“我不要。你躺回去。”
霍凛纹丝不动,反倒贴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这三年,”他低声问,“有交过男朋友吗?”
“不要你管。”
“有?”他手上微微收紧,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瞅着她,“还是没有?”
“有,好几个。”
程砚手脚并用地和他推拉,终究是力气不敌,嘴里愤愤道:“瑞士人,意大利人,一个比一个高大帅气。”
“不是说工作很忙吗?怎么还有时间?那就是三年就交了两个?”
“对。”
“那谁最好?”他悍然地搂着她,掌心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她的腰侧,“我们三个,谁最好?”
程砚狠狠地剜他一眼,咬着牙,一字一句:“当然是我现在的男朋友最好。”
昏光如纱,笼了面容,看不清他究竟是何种神色,唯有那双眼睛冷幽幽地凝着她,像深夜里点着的两盏寒灯。
“意大利人吗?”他问,嗓音低缓。
程砚脊梁骨上蹿过一阵凉意,梗着脖子道:“关你什么事。”
他唇角微扯,“我不信。”
“你躺回去,信不信随便你。”
他默然不语,目光如磐,沉沉压在她眉目之间。
程砚受不住那样的视线,索性翻身过去,面朝舷窗,随手拉开了遮光板。
好巧,七彩的弧线弯弯地拱在云海里,牵着云,偎着光,似天地间最温柔一笔。
恍若仙境,缥缈如梦。这还是程砚
何错之有?
他从不曾是那个该被丢下的人。
是她一路带着刀来,却误把他的真心当成了可以随手拿走的战利品。她也很后悔,很内疚。他应该有明亮的远方、温柔的爱人、美满的家庭,而不是被她留下的影子绊住,被她的薄情和辜负这样伤害。
“怎么不说话?”
他环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不回答……是回答不了吗?”
万米深空,飞机穿过云层,彩虹渐渐远了,一场来去匆匆的旧梦,散在天边,捞不回来了。
程砚闭着眼,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
静了半晌,她低低开口:“你的腿……怎么了?”
此刻,他的腿正沉实压着她的腿,遒劲而蛮横,体温灼人,把她牢牢桎梏在靠窗的方寸之间,看起来与从前并没有太大不同。
霍凛脑袋微蹭,“半条命都快丢了,你说我腿怎么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手上却用了力,她的肩胛骨被他的胸膛抵得生疼,退不得,也挣不开。
程砚把身子往窗边又挪了挪,他便顺势收紧臂膀,双腿膝弯相扣,脊背贴着胸膛,腰腹抵着腰腹。两具身体仿佛生来便为彼此度量,凹凸相契,宛如一块完整的拼图,一丝缝隙也不留。
云海翻涌,天光从窗里漏进来,薄薄地照在他们交叠的身子上。
程砚慢慢睁开眼,光线刺得她眼睫微颤,阖了一阖,再睁开时,眼底洇出一层清浅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