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家,我这就去整理账本。”张远在走之前,道了句:“要不要把徐叔叫回来,让他在您跟前伺候着?”怕自己走了,东家这边没有用的人,想做什么事,也做不了,所以张远想着是不是把徐叔给叫回来。
吴彩儿摆手:“不必,这边不用什么人在跟前伺候着,就让他带着我那侄儿在外面耍吧。”她这会儿虽该问的要紧事都问了,但还有些要向老妇人请教,不便打扰。
张远道:“好嘞,那我就去了。”
瞧着张远离去,老妇人赞赏道:“这年轻小伙倒是个不错的,机灵也有眼力见,做事方面也得体,内侄女你有他帮衬着,外面生意上的事倒是能够省心了。”
虽第一次见张远,但老妇人还是看出了这孩子的本事来。
对于老妇人的赞赏,吴彩儿是认可的,她笑着道:“五伯娘没看错他,年纪是小,刚进酒楼的时候还大字不识几个,囫囵写自己名字,现在一年了,字认识的不少,不做那睁眼瞎,关键是算账有一手,在外面采买,替我省不少呢。”
老妇人听到进酒楼不识字,就一年功夫认了字,还通了算数,叹道:“可真是个聪明的,可惜了,要是能从小的读书,倒也能碰一碰功名。”
“读书,也就咱们这样的人家才能读,换做那等一张嘴都混不下去的,哪里有填饱肚子重要,都早早的出来做事,给家里节约一点口粮。”吴彩儿在这古代有一年了,见识多了,自然知道,读书是有壁垒的,不生在衣食无忧的家庭,想要读书,那便几乎无可能。
李厨娘这样的,有手艺,还只一个孩子,想要供着读书,那也要咬紧牙关,更遑论其他家庭了。
老妇人道:“是我想岔了,在族里生活久了,就把读书当作理所应当的事了。确实,这世上,能读书的不多,不然所有人都读书,那功名可就难考了。”
吴彩儿问道:“我那侄儿今年几岁了,可蒙学了?”
老妇人提起自己孙子,目光柔和起来,道:“已经五岁了,正是讨人嫌的年纪,在家里,认了几个字,倒没有读书,想去族学里读书,不过也不急,等事情都办妥了,再去也不迟。”
不把事情都妥当了,老妇人不会把孙子送去读书的,放心不下。
“族学里开蒙不错,就不知道里面的先生怎么样,侄儿在那里读书的话,能不能好好教?”吴彩儿既然想着帮一把,她也是有求的,如果将来这个侄儿能有出息,对她也是有回报的。
老妇人道:“族学里的先生都不错,在县城里也有名气,最近十年,也出了三个秀才呢。”
吴彩儿点头:“恩,侄儿在那里读书也好,要是愿意,搬到我这里来,跟李源儿一个私塾也不错,俩孩子岁数差不多,一块学习,互相激励。”
“彩儿你没想着回族里吗?”老妇人见吴彩儿说这话,便知道对方没有要回族里的意思,有些好奇的问道。
吴彩儿苦笑道:“我现在不适合回去,免得有闲话,就这么远着,他们嚼舌头,也听不到。”她这话有真有假,她确实不想被嚼舌头,但更重要的是在那县城可都是前身的熟人,这失忆可能,但行为习惯的改变可就有些不好解释了。
“这事关系到整个族里,族长是不可能让流言起来的,彩儿你不必害怕,回去住着,谁要是嚼舌头,伯娘替你骂她。”
吴彩儿摇头:“伯娘,这也不单单是怕嚼舌头,我这边酒楼开着,还有田地,离不得人。”
“那族里那边你的田地可更多啊,有一百二十亩地呢,还有铺子,总不能就让族长家打理吧?”老妇人想劝着吴彩儿回族里。
吴彩儿自不会就这么把产业交给族长家打理,她道:“自然不能老是麻烦族长家,之前不知道让族长家打理,我已经够不好意思了,现在听说了,当然得自己拿回来打理了。”说什么也得把这些产业给拿回来,不过,住就不住了,她道:“田地反正都有熟了的佃户种,我每年去几次就成,铺子租出去,我收租金就是了。”
要不是离得不算近,吴彩儿是有心把铺子收回来,自己再弄一个酒楼,不过她现在要往府城里开酒楼,实在没精力弄了。
老妇人道:“你有主意就好,族里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一道回去,见见族长,还有一些长辈,将你爹留给你的东西都拿回来吧。”
“恩,到时候就麻烦伯娘陪着一起了。”吴彩儿道。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奶孙俩日后才是要麻烦彩儿你呢。”老妇人道。
“咱们都是亲戚,不说这些麻烦不麻烦的话。”吴彩儿想起一件事来,问道:“伯娘这些天里是住在哪里?”
这宅子,能住的地方可都租出去了,老妇人在这边有几天了,吴彩儿还真不知道是住在哪里。
老妇人指着屋后头道:“我这两天住在后面,给我收拾了个屋,带着孙子住下。”
后面住了徐老大一家,还有一个小屋被何娘子要走,给书童住,而老妇人所指的屋,恐怕是放杂物的小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