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疏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汪文又端来用小火熬了一晚上的补汤,在一边小心吹着,生怕他被烫到。
苏迟喝得急,想着快快喝完,好早些抱到小宝。
谢玉疏给他顺了顺背,让他慢慢喝:“怎么当了阿爹,性子都变急了?”说完又哄着他吃了半碗蒸得软软的米饭,全都吃完了才让抱孩子。
孩子就躺在他身边,小小的一团,拳头握得紧紧的,脸上带着红彤彤的褶皱、皱巴巴的,眼睛还没有睁开,睡得香香的。
苏迟只需要一眼心就看化了。
这孩子是他和谢玉疏的孩子,眉眼轮廓隐隐透出几分精致,已经能看出顶好看的相貌了。
是个小哥儿,眉间有个淡淡的粉色圆心,很是不明显,要凑近看才能看得到。是胎里带出来的,又像是被谁印了一点胭脂,煞是好看。
苏迟抱着孩子不肯撒手,襁褓里的小宝轻飘飘的一团,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他都不知道怎么稀罕才好,生怕自己力气大了弄疼了孩子,又怕力气小抱不稳。
汪文在一旁指导小两口抱孩子的姿势,教他们怎么托孩子后脑勺,怎么托住腰部,哪些地方娇嫩着呢,现在还不能碰,他们两个都在认真地学着。
又在一旁忍不住笑眯眯地说:“这孩子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孩子,样貌肯定随你们。”
说完又瞧着小两口围着孩子的模样,端起碗筷悄悄退了出去,给他们留下空间。
苏迟伸手碰了碰孩子的稚嫩的拳头,粉粉小小的,他都不敢使力气。谢玉疏的大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覆住父子俩的手,将那只粉嫩的手和苏迟的手全部拢在手掌心,一家三口的手叠在一起。
然后将两人都抱在怀里。
苏迟抱着孩子靠在谢玉疏怀里,觉得人生已经什么很圆满了。
不多时,秀苇从外面端着一碗温热的东西进来:“东家,牛乳已经热好了。”
谢玉疏把碗接了过来,对苏迟道:“待会等小宝醒了,就喂给他喝。”
关于苏迟和孩子的种种事情,谢玉疏总是事事想得周到。
她早就在孩子还未出生时就在四处打听,又废了一番脚程才寻到了养牛的人家。
牛金贵着呢,官府管得严,规定不许随意宰杀,但挤奶确是允的。这只是针对养牛人家来说。寻常人家买上一头牛来耕作务农已经实属不易,哪里还能奢望喝上母牛产下的牛乳?
棠安县的郊外多的是农庄田舍,养牛的庄子却不多,谢玉疏也是费了些功夫才寻得那么一处养了黑白花色母牛的人家。
养耕作的牛尚且费钱得很,更别说是用来专门挤奶供人喝母牛了。
一是废草料,二是挤出的牛乳是金贵的东西,自家不舍得喝,若是要卖给大户人家也要寻得稳定的主顾才好。若是不稳定,三天两头的,声音定是做得不长久,很是不划算。
所以,郊外虽有几个养牛的庄子,能日日都供应上新鲜牛奶的人家就寥寥无几了。
谢玉疏走遍了郊外最后才寻得一户牛户,她没急着定下来,而是现在农庄里里外外,详细看了一圈。
这庄子的牛棚干爽通风,地面铺着一层稻草;干净的牛槽里面放的是刚铡好的新鲜草料,拌着豆饼渣子,闻着有股子清香;连牛的状态都不错,几头牛毛色油亮,眼睛都清清亮亮地瞧着她这个陌生人,吃饱了便不再看她,而是懒洋洋卧在地上,一看便是平日里精心照料得当。
她心里有了数,一看就是个会养牛的人家。
牛户的农庄养了四头黄牛、两头黑白花色的牛。
黄牛用来耕地,两头黑白花色的母牛用来专门取乳。
牛户见谢玉疏穿得体面干净,说话也利落,便细细询问由来,在得知眼前女人是想要她的农庄日日提供鲜奶后,连忙堆起笑意,把人往屋内请去。
她拎出一个陶罐,掀开盖子给谢玉疏瞧,语气颇为得意:“女郎瞧瞧,这便是我家母牛的牛乳。”
谢玉疏低头一瞧,确实很不错。
奶皮子厚厚的一层凝固在罐口,颤巍巍的,乳白中透着淡淡的米黄色,那带着点腥味的牛奶香味直直往鼻子里面撞去,很是醇香。
谢玉疏很满意,当场便定了下来。
她和牛户商议好了,等日后她家里孩子出生后,牛户要每日清晨挤好奶,送两罐去县里河东巷的谢家,日结。
谢玉疏没养过孩子,估摸不准孩子每天要喝奶的分量,暂且先喝一罐,不够再订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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