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ldo;望岑&rdo;两个字,老爷子像被施了定身咒,忽地就立住不动了。
他定定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年轻人,那挺拔的身形、舒展的眉眼,如后院里那棵高大的落羽杉,浑身都是蓬勃的生命力。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多年前,一切都还没发生,他寄予厚望的小孙子,依然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老爷子用力眨了眨眼,再看去时,那年轻人已站在自己跟前。
比起从前,他更高大了、更坚实了,也更成熟了。
而他脸上,挂着那样纯粹的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怎么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股无以名状的火气陡然间从胸口窜上来。
老爷子抡起拐杖就朝面前的年轻人打去,&ldo;你个混账东西,你来做什么,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rdo;
跟在钟望岑身后的忻漾看到这一幕,惊得顿住了脚步。
她想起丁屹洲曾说,因为&ldo;非自愿、未成年&rdo;事件,钟望岑和家人断绝了关系。
她以为那些&ldo;家人&rdo;并不包括他爷爷,可眼下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ldo;爷爷……&rdo;钟望岑由着老爷子打了几下,随后松松握住拐杖,笑着央求道,&ldo;给点面子行不行,我女朋友看着呢!&rdo;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气道:&ldo;骗鬼去吧!你这种狗屁倒灶的玩意儿还能找到女朋友?&rdo;
说着便夺回拐杖又要打。
钟望岑忙扭头朝忻漾招手。
忻漾当即收起惊愕的表情,几步跑到钟望岑身旁,牵起唇角,冲老爷子笑着喊了声:&ldo;爷爷好!&rdo;
老爷子高高举起的拐杖就这么顿在半空中。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跟他断了七年往来的孙子,竟会带着女朋友来看他。
他缓缓放下拐杖,盯着那小姑娘直瞧。
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长得十分水灵,瞧着就像后院小池塘里那枝亭亭玉立的荷。
她皮肤白嫩、五官精致,那双眼睛尤其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像洒满阳光的山涧溪水,又清又甜。
单单看上一眼,胸口那些火气便熄了大半。
忻漾见老爷子看着自己不吱声,压着心底的紧张,又补了一句,&ldo;我是钟教授的女朋友,忻漾。&rdo;
不知道是因为说了谎,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话音落下之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像是被火烤过,烫得都能煎鸡蛋了。
她抿了抿唇,不自觉地看了眼身旁的男人。
他正好也在瞧她。
见她红着脸望过来,他唇角无声地扬起,眼底也渗出笑意来。
&ldo;爷爷,这下您信了吧?&rdo;钟望岑拉起忻漾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忻漾的心口一缩,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心间像藏着只淘气的鸟雀,不停地扑棱着翅膀,想要飞出那无形的牢笼。
&ldo;哼!&rdo;老爷子跺了下拐杖,重新放开嗓门骂道,&ldo;谁让你们来的?这里不欢迎你们,给我出去、统统出去!&rdo;
说着便又扬起拐杖,像赶猫赶狗似的,往那对年轻男女身前招呼。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一步步往门口退。
眼看就要把他们赶出门去,陈叔忙上来打圆场,&ldo;钟老、钟老,您悠着点吧!手术做完还没一个月呢,您的心脏可再经不起折腾了!&rdo;
钟老爷子眨了眨眼,慢慢停住动作。
钟望岑与忻漾也停下脚步。
忻漾感觉手上紧了紧,她偏头朝身侧的男人看去。
他眼底已没了笑意,嗓音也低下来,&ldo;那我和漾漾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您。&rdo;
老爷子沉着脸,没好气地斥道:&ldo;来什么来!来一次我赶一次!&rdo;
钟望岑笑了笑,说了句&ldo;您保重身体&rdo;,便带着忻漾转身离开了。
回去的路,仍旧是那条清幽的竹林小道。
可来时的紧张与忐忑却变成了沉闷与担忧。
以至于出了院门忻漾才发现,自己还与钟望岑牵着手。
手心已经热出了汗,她抽回手,对身旁的男人小声说道:&ldo;对不起……&rdo;
钟望岑将那只满是汗渍的手插进裤兜里,疑惑道:&ldo;对不起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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