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半日便好。”
“哦。”念夏星应了一声,并未太担心,想到昏迷前听到铃铛声音,她揉了揉脑袋,还真不确定是不是月牙铃的预警。
动了动僵麻的脑袋,指尖微滞地戳了戳他的手臂,“夫君,我身子睡僵了。”
温鹤眠顿了片刻,唇边上扬露出晃眼的虎牙,带着几分懒散和快意,“动一刻钟吧。”
念夏星不知他打的什么哑谜,站起身来活动着手臂,酥麻如蚁噬,骨头缝里都透着僵涩。
“一刻钟到了。”温鹤眠直接伸出手,一副理所当然抱着她的模样。
念夏星老老实实地坐回去,牵着他的手晃了晃,提议道:“要不我们发道灵讯去找师姐师兄吧。”
温鹤眠侧身凑近,修长的指节在半空虚虚探了几下,循着记忆触上她的脸颊,极轻地捏了捏腮上软肉,声线低缓询问:“不必。你还难受么?”
他还不想这么快见旁人。
这般与她独处,才算有有趣。
“没有呀。”念夏星暗自感慨自己这恢复力也太好了些。
她往他身边蹭了蹭,好方便他动作。
没了小白,温鹤眠当真什么都看不见了……
“你的眼睛……”
温鹤眠长睫半垂,忽地笑了一声,眉宇间掠过几分邪气与戏谑,“暂时瞧不见,夫人。”
念夏星许久没听他这般唤过,正小心地环顾四周,却被他的手轻轻扣住脑袋,整个人带入怀中,抱得很紧。
她有些担忧,可温鹤眠将她的脸埋在怀里,草木清气灌满鼻息,原紧绷如弦的身形,也一点一点松软下来。
温鹤眠眼底隐隐泛着阵痛,手臂失了力道。
念夏星从他怀中退开半步,忽然想起什么,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带出几分试探:“不能暂时共享我的视线么?小白伤得不轻,而且我也……”
她心里虽然还记挂着系统任务,自然明白不可能时时刻刻和温鹤眠黏在一处。
可她对温鹤眠,根本做不到袖手旁观。
念夏星认真道:“在小白恢复之前,我亦可做为你的眼睛。”
温鹤眠怔了一瞬,那双失明的眼“望”向她,绷紧的肩脊微微松了下来。
他忽而笑得带了点少年的恣意放肆,抬手轻捏住她的脸颊。倾身凑近,直到呼吸与她交缠在一处,才低低吐出一句:“我不需要。”
念夏星被温鹤眠近在咫尺的气息拂得眨了眨眼,却直接忽略了这过分的距离:“为何?”
——这难道不是最优解吗?
“想知道啊……”温鹤眠拖长了尾音,故作高深地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唇瓣,笑得狡黠又恶劣,“你知道的。”
念夏星脸上一热,干脆利落地仰头亲了上去,一触即离。
快得温鹤眠没来得及反应,身形微微一颤,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将脑袋埋进她的肩窝,藏住不自觉上扬的唇角。
他闷声道:“这么想知道……罢了,告诉你。这秘法施起来并不好受,何况一旦开了头,便没有断开的余地。”
“好,我明白了。”念夏星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那就试试。”
温鹤眠愣了一愣:“你……不再考虑一下?”
“不。”她语气平静又笃定,“要做。”
——她自小听着夏女士那句“自己的选择,就得承担后果,哪怕不是最优解,也是你当下能做的最好选择”,这句话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既选了这条路,她便要走完。
温鹤眠握着她的手倏地收紧,又怕弄疼了她,赶忙松了松力道,将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低叹一声:“你真是……”
“伸手给我吧。”他声音低下去,“过程不好受。”
“开始吧。”念夏星摊开手掌放入他掌心。
他微凉的指尖蜷了蜷,将她的手轻牵住。仿佛只要念夏星一有后悔的念头,就随时可以抽手离去。
念夏星任他的动作,还颇为好奇地眨了眨眼,看他修长的指尖沾了点朱砂,在白皙的手背上勾画起极小又繁复的阵法。
朱砂的红一寸寸褪去,像暮色退潮。
疼痛却从手背上炸开似的,沿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阵接一阵地涌上来,疼得念夏星几乎眩晕。
她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额上细汗密布,最后一丝意识被钻心的痛意吞噬,她身子一软,跌进温鹤眠怀里。
再睁眼时,意识还未完全回笼,便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扭头对上温鹤眠的“视线。”
奇怪得很,他明明看不见,却像被视线轻轻扫过每一处。
念夏星缓缓抬头。
温鹤眠单挑眉梢着,摸了摸她的额头,“我说了不好受。”
她眨了眨眼,忽略某人急迫的关切,鬼使神差地问了句:“看着自己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