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眼前的光幕,四周的黑暗如一只伺机的兽,虎视眈眈。
她不喜欢黑暗。
她呼吸一紧,攥紧拳头抑制全身的颤抖。四周聚不起半点灵力,尝试了各种办法。
念夏星只能急得拍上镜面,企图盼着有人能发现自己,“有没有人,有没有人!”
另一边,真正的温鹤眠正循着念夏星留下的气息一路追来。
他停下的地方,密密麻麻立着成百上千面镜子,每一面都映出他自己的身影——唯独没有她。
她最后的气息,就是在这么多片镜子前消失的。
温鹤眠心头一紧,再顾不得那么多,灵力毫无节制地铺展开去,拼命在千万道镜影中搜寻那道熟悉的气息。
封印里的妖力在经络横冲直撞,翻搅作痛。
温鹤眠双目渐渐染上赤红,声音沉哑却狠厉:“给我找!”
哗地一声,放出储物铃铛中所有蛊虫,密密麻麻嗡鸣着四散飞去。
这样做对于他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灵力耗费得太凶,温鹤眠膝下一软,单膝砸在地上。强撑着没有倒下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温鹤眠!”
镜外的一幕被念夏星看得清清楚楚。
她猛地怔住,他是拼了命吗?
瞧见他捂着额角,面上浮出痛苦之色的模样,妖气定是在他体内作乱了。
念夏星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眼尾泛着薄红,心口像被什么用力攥住,一阵一阵地紧缩。
这破地方与外界切断了联系,灵气稀薄得像要枯竭。
温鹤眠这样不要命地动用灵力,一着急起来,连灵石都忘了用。
“温鹤眠!温鹤眠!停下来!”
念夏星拼命拍打镜面,手心拍得通红,又被镜子边缘的棱角割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顺着铜壁往下淌。
可温鹤眠根本听不见她,看不见她。
血滴落在镜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温鹤眠早已双目猩红,浑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他轻嗤一声,冷笑,咬破舌尖,以血引动无数躁动的蛊虫。
去哪了?
在哪儿?
气息怎会平白消失?
这片镜像世界里,他疯了一般,寻得毫不遮掩,毫无顾忌。
耳畔蓦然响起镜妖嘲讽的笑声:“你找不到的,她已是我的。”
“往后她只会瞧着我一个人,她不属于你了。”
“那是,我的夫人。”温鹤眠一字一字咬碎在齿间,冷笑着,目光如刀。
终于苦苦寻觅,捕捉到那一抹鲜艳的红。
他踉跄起身,二话不说扑过去,一拳又一圈狠狠砸碎了那面镜身。
镜妖犹如受了重创一般,耳边再没了一声声的蛊惑。
镜片迸裂,碎了一地。
他的手背皮开肉绽,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