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在床单的指腹收紧,他余光瞥了一眼天色尚早,弯唇露出晃眼的虎牙,“夫人,等会再更衣了可好?”
念夏星还有些茫然,微乱的呼吸已悄悄落在她耳廓边。
那气息被辗转吞没在唇齿之间,她这才恍然惊觉,自己如今这个姿势……
当真是予取予求,便利得很。
她恍惚间像是望见了层层叠叠的梯田,赤着脚趟水而上,好容易攀到山顶,却被一阵山风打着旋儿,吹落回最下一层水田里。
如此往复,生生不息。
待到念夏星鬓角沁出薄汗,碎发黏在颊侧,软绵绵的手撑在他肩头,使尽了最后一点气力,把人摁回榻上。
“白日不可宣……”
末了一个字,滚在舌尖烫口,念夏星张了张嘴,到底没能说出来。
温鹤眠半支着肘,被压下去也不恼。
此刻被她按着,也乖乖不动了,只慢悠悠抬起手,替她拂去鬓边汗湿的发丝。
指尖还是凉得像蛇。
而念夏星满头是汗,脸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分明还懵着,却已经认认真真在反省自己方才怎么跑下榻的速度不够快。
念夏星胡乱扫了眼地面,衣衫皱巴巴丢了一地,显然穿不得了。
“我要……起身,你不许乱来。”
温鹤眠隐忍着点点头,念夏星几乎是手脚并用下榻,却被他一个反手抱起,“本该我服侍夫人的。”
“服侍”是什么鬼?
念夏星脸颊微热,待洗漱完,赶紧抓过一件浅绿罗裙套上,再不敢多看一眼。
“夫人坐过来吧。”温鹤眠精气神十足。
她慢腾腾坐了过去,抬起眸是温鹤眠拾起她散得几乎炸毛的长发,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梭其间,慢慢地梳理。
铜镜之中,小白不在他肩头,可他的动作仍没有停滞,编辫的手依旧灵巧稳当,半分不乱。
他妖力尚未平复,眼前忽明忽暗。
一旦她移开视线,他便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借她的眼睛,望向镜中那个模糊的人影。
可替夫人编发簪花,早已熟练入骨。
温鹤眠自镜中对上她的目光,故意低声一笑道:“夫人不必一直盯着我看。”
念夏星笑着收回视线,递过玉梳,心底却悄悄地浮起一丝遗憾。
等她离开这方世界,温鹤眠的眼睛不知能不能痊愈,或许她可以问问月阆,这人神秘莫测,说不定有办法。
此后几日,念夏星只跟着师兄师姐继续历练。不多做,不多说,只静静地等着月阆口中那个“时机”。
只是究竟要等多少时日,月阆并未明说,念夏星心里越发没底。
这日,几人坐在荒芜之地一处露天茶棚下歇脚。
四下黄沙漫漫,气候干燥,只这一间简陋茶摊,勉强能供他们歇口气。
念夏星垂眸捧着茶碗,指尖拂过碗沿的裂纹,心口像压了片乌云,怎么也驱不散。
“小师妹,又发什么呆呢?”沈回笑盈盈地凑过来,塞给她一个饼子。
念夏星接过,弯了弯唇角,轻轻摇头,像安抚众人也像安抚自己:“无事。”
黎玥一把夺过她手里那块干巴巴的饼子,换了块温热的芙蓉糕递来,语气里带着长姐般的嗔意:“怕不是雷云将至,心里头慌?有师姐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