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感期(3)
祁河在半夜惊醒时,下意识用手背挡了一下眼睛。
意料之内的刺眼与疼痛却并没有出现,卧室里几乎是全暗的,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还泛着微微光亮。
祁河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偏过视线,除了床边的小台灯,房间里还有其他光线。
燕山雨给他关上了卧室里的灯,却没有关客厅的,灯光从敞开的门外洒进来,又恰好停在祁河的床前,是不会晃到眼睛,又能给他提供足够安全感的程度。
易感期的alpha慢慢撑着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
祁河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凌晨的两点多,自己似乎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后就睡着了,也不知道是怎样回到的房间。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又一次落在身边。
桌上是一盏铃兰花式的小台灯,他从来没见过,更不清楚燕山雨是什么时候买的。
在暖黄色的光线下,那双灰蓝色的眸轻颤了颤,泛起几分柔和的神色。
小燕说,想要照顾他。
这么说着,他也这么做了。
对祁河而言,却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自从分化的那天起,他所有的易感期几乎都是一个人度过,就连网恋的那两年,也因为隐瞒性别的缘故,从来没有和燕山雨提及。
易感期对他而言,只是换了一个工作的地方而已。
有时遇上推不开的应酬和会议,给自己扎多两针,也能强撑着过完一天。
所以祁河从来不知道……
原来这个时期的身体会这么难受。
浑身上下的每一寸骨头都似乎在烧,因为低烧导致酸胀的四肢也在叫嚣着疼痛,他起身时一阵头晕,心里那股愈发强烈的念头却完全没有被这点困难打败。
——想见燕山雨。
虽然他并不确定alpha休息时有没有关上门,祁河做好决定,如果关了门,自己就安静地路过,如果没有,他就在路过的时候远远看一眼小燕。
但刚走到楼梯边,祁河就愣住了。
沙发里平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燕山雨大概是不太习惯开着灯睡觉,一只手挡在眼睛上,另一只手打横伸出沙发外,指尖朝下地垂着。
祁河脚步一顿,放轻声音向楼下走去。
他停在了沙发边。
茶几上的电脑和悬浮屏还亮着,在实时监控数据库后台的情况,燕山雨设了个小警报仪,只要还有人试图侵入,就会立刻把他叫醒。
祁河只扫了一眼密密麻麻浮着代码和文字的屏幕,视线就又一次落回了燕山雨身上。
alpha睡得很沉,祁河坐在他旁边,沙发也跟着凹下去一小块,他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没动。
祁河抿着唇,静静地看了他一会。
白晃晃的灯光从上而下打落,在这里生活了十年有余,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客厅里的灯太亮了。
易感期的燥热从骨头缝里开始往外生长,他被燕山雨标记过,身为alpha,不管是生理上亦或是别的,他都不应该记住这种被标记的感受。
但……
祁河垂了眼,视线落在燕山雨因为呼吸微微张开的唇瓣。
但小燕是他的alpha。
他不由自主地弯了一点腰,几乎是面对面的姿势,鼻尖也仅剩一厘米的距离,用目光一寸寸端详着眼前熟睡的人。
后颈被咬破的时候,对方的信息素也大股大股钻入他的腺体中,尽管经过这么长时间,留不住标记的alpha腺体已经把另一个人的气味全数代谢——
祁河还是能记起燕山雨那时带给他的、独一无二的感受。
他几乎是立刻就瘫软在了对方怀里,不适合接受标记的腺体泛着火辣辣的疼痛,之后几天里更是因为排异性和后颈的刺痛,几乎都是在昏睡中度过。
但莫名的,那几天他的睡眠质量出奇的要好。
不会因为噩梦惊醒,也不会因为黑暗而失眠。
柑橘的甜味包围在他的身边,从后颈渗出来,沿着呼吸一路蔓延,将他整个人都裹在一层柔软的、橘子味的温暖中。
像是燕山雨。
……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热乎乎的,像太阳一样的小燕。
祁河俯下身,靠在了对方的胸口。
体温从四面八方裹了过来,心跳也一下下在他的耳边回响,尽管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让他有些遗憾,但易感期的祁河还是做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决定。
他决定遵从自己的心意,任性这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