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隋知晓蒋荣锋决意领回养子的时间,几乎与其他陌生人没有差别。蒋隋先是在本市的晚间新闻上看到了对“慈善企业家”蒋荣锋义举的表彰,再在回家后被父亲叫到了书房,蒋荣锋抽着烟,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小隋,这件事没和你商量,是我不好,但是情况确实紧急,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必须做出表率,希望你能理解爸爸。”
“我想领养的孩子叫崇弭舟,名字很少见吧?他的年龄比你小两岁,恭喜你小隋,你要当哥哥了,你妈妈要是知道…说不定会很开心。”说到这里时,蒋荣锋竟然微微带上些笑意:“她总问我,如果多一个孩子,家里面是不是会热闹些?”
蒋隋没有回答,眼神放空,没有看向蒋荣锋的脸。
“小隋,别怪爸爸,虽然有些事你没提过,但是爸爸还是想和你说清楚。”蒋荣锋将烟熄灭,站起身,走到蒋隋面前沉声说道:“很早之前我就问过你,要不要接手荣化,我退休之后你来管公司,你当时就说不要,说你的兴趣不在这里。”
“你妈妈去世之前已经为你规划好了信托基金,等你成年后也会有专人打理你的财产,你可以自由选择职业,不受任何限制,没有经济压力。荣化的股份也有你的一份,爸爸答应你,不论公司出现什么状况,你的那些股份爸爸都不会插手,都由你自己决定要怎么安排。”
“但是,”蒋荣锋话锋一转,眼睛也眯了起来,透出精明的审视与考量:“崇弭舟和你不一样,他能拿到多少,取决于他来到我们家之后的表现。他是我名义上的养子,你的新弟弟,可如果他是个扶不起来的废物,我能够给他的,也就只有基本的生活保障。”
“小隋,我说这些是希望你明白,属于你的东西爸爸不会拿走,不会因为有了弟弟就亏待你。对外对内你们都是我的儿子,但你永远比他多很多东西,懂吗?”
看蒋隋毫无反应,蒋荣锋也有些不耐,在家里他本就不是心平气和的人,总有说一不二的派头架势:“小隋,怎么不说话?你在和我闹脾气吗?”
“爸,您都安排好了,我没有不接受的道理。”蒋隋抬起头,语速很快地讲完,离开了书房。
印象中这是他
崇弭舟大概是认为蒋隋做了噩梦,忧思过度,于是非常脆弱、敏感,需要他的陪伴与关心。将蒋隋亲得气喘吁吁之后,他在蒋隋面前联系了司机,让他下午来公寓接蒋隋和女儿去佳兆。
“吃过午饭你们就去。”崇弭舟说,蒋隋伏在他膝上,被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头发:“要是想和我一起吃,我就让保姆把饭送到公司。”
蒋隋轻轻摇摇头:“宝宝本来就不愿意好好吃饭,到了新环境,喂她吃饭肯定更难。我在家喂完了再过去吧。”
他身上还有未褪尽的热意,又被崇弭舟亲得体温升高,窝在崇弭舟身侧,像天然的热源,说出来的话又能将崇弭舟的心情熨烫得妥帖:“我和ii会在家认真想你的。”
崇弭舟捏了下蒋隋的鼻尖,“甜言蜜语,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想。”
话是这么说,但崇弭舟眼中的笑意未减分毫,明明没做太多过分的事情,浑身却都透出沉迷的餍足。“我走了,困就继续睡,老婆。”
送走崇弭舟,蒋隋起床将睡衣换掉,回到床头柜边拿起手机。
群发的消息经过近二十四小时的等候期后得到了不少人的回复。有些高中或大学同学显然已经许久没有和蒋隋联系,对蒋隋车祸的消息也是完全不知情,纷纷表达了对蒋隋身体情况的关心。
蒋隋和他们简单说了几句,确认他们对自己补全失去的记忆没有太多帮助。不过他本就不是擅长维护关系的人,老同学多为点头之交也很正常。
还有一些对蒋隋来说完全陌生的联系人,蒋隋从他们的回复中推测出他们是自己的同事或工作伙伴,这部分人对蒋隋消失的原因倒是都有些了解。不少人都问他恢复得怎么样,蒋隋挑选了其中语气比较亲昵的两三位,着重进行了沟通。
——你刚出车祸不久我们就知道了,是你爱人和老板请假,老板又告诉了我们。当时我们都很想要去看你,被你爱人婉拒了,说你还没苏醒,需要静养,等你情况好转了再过来。
同事们的回答都很相似,与崇弭舟告知过蒋隋的实情无异。蒋隋心不在焉地拍着stori的后背,对着同事们发来的消息看了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