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秘书摇摇头:“还好,没关系的,您别担心。”
stori很不满地挥了挥小小的拳头,肉肉的胳膊和手掌像是刚剥出的白嫩嫩的藕节,光是看到就让人喜欢得要命。进入电梯后,在蒋隋的邀请下,汪秘书和ii握了握手,算是达成了友好协商。
佳兆目前的规模没有夸张到能包下整个云峰国际做专属办公楼的程度,但它毕竟是平市的知名老牌企业,又在崇弭舟的改革下靠着新兴产业拓展勇立时代潮头,员工人数、公司办公所需的面积也绝对是不小的。从顶层向下数的八层都属于佳兆,崇弭舟独占的办公室则在最顶层。
直通电梯很快到顶,汪秘书请蒋隋先出,又快步走到紧闭的门前按下通报铃。
“我们的工位都在下一层,因为崇总更喜欢独处的空间。其实他平时也不太需要我们做什么,很多事他都自己来做,我们在反而会影响崇总决策思考。”汪秘书解释道。
两三秒后,铜木拼接双开门缓缓开启,最先落入蒋隋眼眸中的是全景落地窗中画一般的风景。因为楼层高,从这里向下望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气势,能看清自东向西贯穿平市的潞江,其上游船客船微茫似星,缓慢在滔滔江面上飘浮移动。
早些年他来公司找蒋荣锋时,因为楼层不同,装潢迥异,蒋隋看到的大多是钢铁森林般的城市建筑,很少有自然风光,本就压抑的心情因不算美丽的景色而愈加烦闷。崇弭舟这间办公室的选择设计都是蒋隋喜欢的,他又盯着窗户看了片刻,听见女儿在怀里“baba”地叫才回神。
崇弭舟已经走到他面前,将stori接到自己手上,抱着颠了颠。
他很擅长单手抱孩子,总会空出一只手用来牵蒋隋,哪怕是在下属面前也不例外。蒋隋还没做出反应,便被崇弭舟将手握住了。
“可以去离窗户更近的地方看看。”崇弭舟轻声说,对蒋隋笑了下:“我一猜你就会喜欢这种比较通透的设计,你总说要留给生活呼吸的空间,无论是物品还是人类,都要感受自由的气氛。”
蒋隋笑着点点头。
路过崇弭舟的办公桌时,他注意到桌上立着一张照片,画面中的人物是他和穿着硕士服的崇弭舟。崇弭舟怀中抱着一束配色清爽的捧花,身姿挺拔俊逸,表情却不算愉快。明明是人生非常重要的时刻,可他的笑容比身旁的蒋隋还要少。
崇弭舟像是没有看到蒋隋的视线停留在哪里,自然地牵住蒋隋同行,直到停在窗前。“如果喜欢这里,以后要不要多来陪我?”他举起与蒋隋握紧的手,示意蒋隋看外面。
下午的阳光是不算耀眼的白色,柔柔落下,铺在世间万物上,也顽皮地顺着玻璃窗在大理石地板上跳跃、浮动。
ii注意到地上的光斑,很好奇地伸手去捉,崇弭舟弯下腰,托着她的小肚子,让她像是一架小小的飞机一样在半空中滑行,追着光前进。
虽然崇弭舟总故意说宝宝是“小猪”,但他搂住女儿的手比谁都稳,如同为她量身定制,承载力极佳,宽大手掌能够完全包住女儿的腰。他的眉心微蹙,很专注地看着stori兴奋地在空中舞动的手臂。
“飞喽,飞喽!”一边滑翔,崇弭舟一边给stori的动作配音。蒋隋掏出手机录视频,打算留念回家后细细品味。
录了两三段,蒋隋又转过头去看风景。他原本是想要靠熟悉的陈设布置来唤起一些什么的,哪怕曾经在办公室里只有忙于生意交际的蒋荣锋和他们寥寥数语的对话,但蒋隋觉得有总比没有好。可佳兆与荣化毕竟相似又不同,蒋隋甚至自嘲地想,如果崇弭舟真的想要瞒他什么,大概也不会忍到现在,肯定早就对办公室做出改造,生怕他来查。
stori咯咯的笑声和崇弭舟的说话声在背后不断回响,像是温馨的、轻快的夏日序曲,蒋隋却在如此美妙的背景音中沉思、怀疑。他的视线因思考而虚焦,眼前的一切都融化成斑驳的色块,时间有了形状,在蒋隋眼前疾驰而过。
深黑色、浅白色、碧蓝色的大片不同的色彩组合,在蒋隋面前扭曲、解离、重构,蒋隋突然看到了他完全没有印象的一些画面。他用力睁大眼睛,全神贯注想要看清。
依然是碧空如洗下的宏伟江景,依然是缩小到近乎模型状的楼房与车道,可这一切都彻底变化成晃动的、扭曲的视域,蒋隋听到声音,是重叠交叉的喘息,他看到在洁净玻璃窗上蜷缩的手掌,留下分明的指印。
手指被一根根掰开,更大、更强壮、更有冲击力的一只手按在他的手上,狠戾地挤进指缝间,演变成十指相扣。
蒋隋渐渐哭出声音,可不是因为kuai感堆积,交融与接纳,却是因为疼痛和耻辱。
“老婆,我去哄宝宝睡午觉,你是想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还是要和ii一起睡?”崇弭舟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蒋隋猛地回神,顺着脊背额角滑落的冷汗加速流淌。
他尽可能自然地说:“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小舟,你下午要是不忙的话,要不要和我…多待一会儿?”
“你和宝宝来了,我就不工作了,陪你们。”崇弭舟含住蒋隋的嘴唇轻轻咬了下,“很快的,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