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ii最喜欢妈妈,哪怕崇弭舟就在旁边,只要蒋隋向她伸出手,她便会立刻抛弃爸爸,笑眯眯地扑进妈妈怀里。有时崇弭舟故意不肯放开她,她还会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直到爸爸怕弄伤她而松手才心满意足。
“是不是我变化太大了?”上车之后蒋隋忽然问,“宝宝是不是觉得我和以前长得不一样?是不是我变黑了,是不是我瘦太多了……”
“没有。”将女儿放到安全座椅上,崇弭舟终于能摸蒋隋的脸。“哥哥,你和以前一样,你一直很好看。”
“那她怎么……”蒋隋没能把话说完,他的眼泪一直没停过,崇弭舟的手很快就被泡透了。惶恐又无措地睁大眼睛的蒋隋看起来快要变成四分五裂的碎片,光是看到他的表情,崇弭舟就心疼到无以复加。
无声地哭泣片刻,蒋隋躲开崇弭舟的手,偏过脸用手背擦了擦泪。
崇弭舟的心也随着他的动作沉下去。
他原本是想给蒋隋一个惊喜,特意带女儿来机场接他。现在惊喜变成了悲剧,不仅没能让蒋隋高兴,反而让蒋隋哭个不停。
崇弭舟意识到自己又搞砸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甚至开始埋怨,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没用?为什么任何有关蒋隋的事情他都做不好?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固体,stori在啃手,崇弭舟不吭声,只是盯着蒋隋瞧。好在很快蒋隋就从挫败感中回神,他掏了掏背包,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偶兔。
这是他在县城的集市上买的,穿着蓝色背带裤,两只耳朵一长一短,右耳朵上还被蒋隋歪歪扭扭缝了一个“i”。
他小心翼翼地将兔子递给女儿:“宝宝,你看这是什么?”
“兔兔!”小女孩反应很快,伸出手去抓,蒋隋担心她的安全,很快放进她怀里。
看见女儿兴高采烈地抱住兔子,心底的苦闷也不再那么让人喘不上气,蒋隋幸福地笑了。“你说得对,这是小兔子,送给你好不好?”
stori牢牢抓着兔子,捏了捏耳朵,又摸摸鼻子,最后很满意地举起来给崇弭舟看。
“叭叭!兔兔!”
“看到了。”崇弭舟很温柔地说,又看了一眼蒋隋:“是妈妈送给你的,要说谢谢。”
stori没有回应,只顾着继续玩。崇弭舟有些尴尬:“她平时很有礼貌的,今天真的是特殊情况……”
蒋隋摇了摇头,表示他不介意这种小事。
回到家后,蒋隋发现房间内的一切陈设几乎没有变化。玄关的载物托盘仍然放在原处,客厅的家具也没有重新布置,甚至连橱柜上的花瓶和杯子都还在从前的位置。唯独儿童用品比以前多了不少,落地窗旁铺着厚厚的游戏地垫,周围摆满积木、绘本和各种玩具。
崇弭舟将一双浅灰色拖鞋放到他脚边。“哥哥,先换鞋吧。”
还是蒋隋以前穿的那双,鞋面上绣着两只小熊,左边那只的耳朵已经有些变形。
物是人非,蒋隋只是扫了一眼拖鞋,什么都没说,沉默地换上。
stori被崇弭舟放到地上,立刻抱着兔子向儿童房跑去。她走路已经很稳了,虽然步幅还小,却不需要扶着任何东西,甚至能够一边跑一边回头找爸爸。
见崇弭舟不跟上,小女孩有几分着急,嘴里嘟囔着“爸爸爸爸”,又说了好几遍“来”。
蒋隋始终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闻言蹲下来询问ii的意见:“宝宝,妈妈陪你好不好?我们先去洗手,然后再玩。”
stori有几分警惕地看着蒋隋,没说“可以”或“不可以”,蒋隋试探性地伸手,小女孩犹豫片刻,捉住蒋隋的一只手指。霎时间蒋隋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控制表情,只会傻笑,像是
到午饭时,stori已经愿意主动坐在蒋隋旁边。她能够自己使用儿童勺,只是动作还不太熟练,经常将米饭弄得到处都是。蒋隋拿着纸巾替她擦脸,看到女儿成功将一勺饭送进嘴里,便很高兴地夸奖她“真棒”。
stori嘴里抿着饭,含含糊糊地笑。吃到一半时,她忽然将勺子放下,转头望向蒋隋。
“妈妈……”
蒋隋猛地抬起头,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可stori看着他,又叫了一声。
“妈妈。”
蒋隋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告诉自己说不定那只是女儿无意识发出的音节。可小女孩却很认真地望着他,伸出沾着米饭的小手,想要碰他的脸。
“妈妈,妈妈。”
“哎。”蒋隋急忙握住她的手,“妈妈在,宝宝,妈妈在这里。”
stori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又哭了。她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并不能被小朋友准确描述,却又真实存在于她尚且模糊的记忆中。或许是声音,或许是气味,又或者是被拥抱时某种久违的安全感,总之,当蒋隋将她轻轻抱起来时,stori没有再躲,她甚至主动将脸贴到妈妈肩膀上。
蒋隋抱紧女儿,哽咽着开口:“宝宝,妈妈好想你。”
“妈妈,哭哭。”stori探头看妈妈的脸,伸手去摸,想了想又说:“不要,哭哭。”
“嗯,不哭了。”蒋隋和她贴了贴额头:“宝宝,妈妈很爱你,很爱很爱你。”
stori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忽然抬起头,在蒋隋脸上亲了一口。这个吻很轻,很短暂,甚至还带着一点米饭的味道。蒋隋却觉得这是自己这一生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
接下来的时间里,stori都坐在蒋隋怀中,蒋隋一勺一勺喂她,自己根本没吃多少。崇弭舟在旁边看着,右手又开始隐隐作痛,明明现在他和stori吃饭的熟练度差不了多少,蒋隋却没有想过要喂他。
哀怨地吃完午饭,崇弭舟想让stori睡一会儿,哄睡的任务当然交给了蒋隋。stori平时有固定的午睡时间,今天因为蒋隋回来,家里多了一个陪她的人,明显有些激动。小宝宝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却还是不肯松开妈妈的衣领,拳头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