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隋没有再问,伸手将女儿抱过来,低头替女儿理了理衣服。
崇弭舟也觉得自己或许有点反应过度,可随着伤口痊愈,他能留住蒋隋的筹码被削减,他就越来越担心蒋隋做好离开的准备,尽管他已经意识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他总是问个不停,像刚刚开始对世界产生懵懂好奇的婴孩,只是他求知探索的对象变成了蒋隋的心。
感情没有规律可循,它从来没有标准答案,所以崇弭舟才会诚惶诚恐。
保姆阿姨招呼一家人吃饭,崇弭舟站起来,正打算拉蒋隋一把,蒋隋却轻轻攥住他的衣角。
“明天我上午出去一趟,去超市逛逛买点东西,下午就回来。”蒋隋说:“你不用一直问,我不会……不会突然走掉。”
崇弭舟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已是夏末,崇弭舟的身体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伤口已经基本愈合,虽然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疤痕,但不影响大部分日常活动。右手仍然需要持续康复,医生判断差不多能恢复到受伤之前90的水平。至于心脏的问题,几次复查都没有发现明显恶化,医生建议他只需要在日常生活中注意饮食和作息,定期体检,不必过度担心。
崇弭舟上午去公司,下午去医院,因为不顺路,也就没让蒋隋折腾。拿到检查结果之后他的心情很好,甚至让司机绕路去画材店,特意给蒋隋买了一套全新的画具,想在回家之后亲手交给他。
可等他推开家门,蒋隋不在家,女儿也不在。他以为是蒋隋带着女儿去遛弯或者上早教课了,当他换了鞋进屋,却发现餐桌上有一张浅黄色的便签。
【ii和阿姨在临江公园散步,已通知汪秘书派人陪同。开学日期将近,我回青碉镇了,勿念。】
蒋隋信守诺言,确实在离开前通知了崇弭舟。
可这依然无法削减崇弭舟如遭雷击的震惊与心痛。
那天晚上他握着纸条枯坐了很久,最后他没有给蒋隋打电话,只发了一条消息,请蒋隋回去之后报个平安,如果有需要,请不要吝啬向他求助。
热水澡
周六!也是完结章
(完)
接下来的几天,崇弭舟的生活异常平静。
他照常工作,按时吃药,按照医生的要求进行康复训练。除此之外他加大了工作量,硬生生将原本需要五天做完的工作缩短至三天完成,连上周末空出了四天的假期。在汪易明向他投来担忧的目光时,崇弭舟信誓旦旦的表示:“这是最后一次,我发誓,我会注意的。”
ii还不习惯没有妈妈的生活,像之前缠着蒋隋要爸爸一样开始问崇弭舟要妈妈,于是崇弭舟耐心地向她解释,告诉她妈妈是去忙工作了,下周他就会带ii去找妈妈。
这件事崇弭舟当然没有和蒋隋商量过。他也默默为自己找好了借口,是女儿想蒋隋,他只是起到陪同的作用。女儿不可能独自去青碉镇,所以就算他明明知道蒋隋并不希望继续被人追着跑,却也还是不得不出现在蒋隋面前。
为什么会如此突然地返回青碉镇呢?崇弭舟冥思苦想良久,都没有得出确切的答案。学校那边是快要开学了,但是派过去支教的老师忙得过来,多蒋隋和少蒋隋的区别并不大;老周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前几天他给蒋隋打电话说要从医院回家,指标一切都好,让蒋隋不要担心,崇弭舟还贴心地派了车去接老周和蓉姨;这段时间他也没有哪里惹到蒋隋,蒋隋对他的态度也明显好了非常多,每天早上他都能骗到蒋隋的一个吻……
所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谁和蒋隋说了什么吗?还是说,是蒋隋自己想通了,他觉得逃避不想见到的可能——也就是爱上崇弭舟——最好的方法就是远离,就像所谓的“回避型人格”,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崇弭舟确实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积攒了太多太多的困惑,只待见到蒋隋之后揭晓。
出发之前崇弭舟特意找医生问过,像ii这么大的小朋友可以在海拔较高的地区做相对平稳的活动,一旦观察到不适应就要马上撤离。光是准备小女孩可能用到的东西就花了好几天,除去衣食住行方面的用品,还有配套的药品,医疗团队也被调至c省全天待命。
一路上stori都很兴奋,她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陌生人围着她。起飞时她被吓得缩进爸爸怀里掉了几颗眼泪,好在她的情绪很快平复下来,后半段旅途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睡觉,偶尔醒了也不闹人,喊两声“爸爸”便又睡过去。崇弭舟一直陪在她身边,时不时摸摸女儿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
降落在机场之后,他们还需要坐几个小时的车才能到青碉镇。因为车上有stori,司机开得比平时慢了些,中间还在服务区休息了一段时间。清晨从平市出发,到达青碉镇已是傍晚,算算时间,蒋隋已经下班了,原本想要等在蒋隋家门口给他一个惊喜的计划落了空,崇弭舟有些失望。不过看到女儿恬静的睡颜,崇弭舟一点气都生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