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着急打卡,没多说什么就进去了。陶哲松了口气,转过头想跟谢澜解释一下,谢澜手插回大衣口袋里,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你进去吧,我走了。”
顾柠笙
真的是你,可惜你不信。
他俩其实不太能吵起来。
“是我没考虑周全。”
换好白大褂出来,走廊里迎面碰见邱然。邱然端着杯咖啡,看见陶哲,笑了笑:“陶医生早啊。”
“早。”陶哲点了下头,打算绕过去。
邱然往旁边挪了一步,不紧不慢地跟他并排走:“谢总送你来的?”
陶哲脚步没停:“什么谢总?”
邱然笑了笑,端着咖啡抿了一口:“我就随口问问,没打算做什么。”
陶哲量他也不敢,毕竟他手里那点事也经不起查。评审正到关键期,学术委员会那边正愁没人递材料,邱然要是主动把事闹大,等于把自己往枪口上送。
陶哲的为人他还是知道的,这次副高说到底也没什么悬念,沈觉非的材料最硬,海外经历加一区文章,评审组那边基本不会有什么异议。剩下的两个人说到底都是陪跑,只是名额只有一个,谁都想争一争。可陶哲跟沈觉非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从医学院到现在,一路互相扶持过来的,他不可能在后面捅刀子,也不屑于搞那些弯弯绕绕的手段。换别人,手里捏着谢澜这层关系,早就想办法活动了,可陶哲偏不。
竞争本来就是残酷的,名额只有一个,你不上别人就上。资源摆在那儿不用,等到结果出来再后悔有什么用。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你清高就多给你一次机会,规则是给够不着的人写的,够得着的人早就不按规则走了。胜者为王,这道理走到哪儿都一样。
邱然不是什么好人,没达到目的,便故意说些话给陶哲添堵:“陶哲,你跟谢总其实不怎么般配。”
陶哲顿住脚步:“这话轮不到你来说吧?”
“我不说就不是了吗?”邱然笑道,“他那种人,从出生开始走的就是另一条路,你跟他在一起,得花多少力气才能跟他站在同一个高度上?他不用费劲,你费了劲也未必够得着。日子短了还行,日子长了,累的是你。”
“谢谢你替我着想。”陶哲说,“不过你导师替你铺的路,到了评审组面前未必还那么好使,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老盯着别人看,容易把福气也看给别人的。”
下午是一台二尖瓣成形,病人五十出头,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中度狭窄伴关闭不全。术前心超评估瓣叶活动度还可以,钙化不重,腱索没有明显挛缩,陶哲跟吴主任讨论过,觉得有机会做成形,不一定非要换瓣。换瓣意味着终身抗凝,出血和血栓的风险都要跟着一辈子。成形做好了,病人自己的瓣膜还能用,生活质量完全不一样。
整个手术做了将近四个小时,出血不多,循环稳定。吴主任跟他一起出的手术室:“这台成形做得干净,换沈觉非来做,大概也就这个水平。”
陶哲笑了笑:“吴主任您别捧我了。”
“我捧你干什么。”吴主任把帽子扔进回收桶里,“我说的是实话。你这一年进步很大,副高那个事别太往心里去,你今年材料递上去了,结果没出来之前谁也说不好。就算今年不行,明年也轮得到你。”
陶哲脱了手术衣:“进步大也是因为您指点啊。”
吴主任笑道:“我哪里指点你什么了,是你自己一台一台做出来的。”
陶哲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这会儿已经晚上六点多,谢澜给他发了条消息:下班了吗?
陶哲本以为谢澜今天不会来了,但谢澜还是过来接他。陶哲坐进副驾驶,想到上午的事,跟他解释了一下。
“这段时间我想先住公寓。”陶哲怕谢澜不高兴,补充道,“反正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出结果了,等评审结束我再搬回来。”
谢澜没说话,他其实知道陶哲在顾虑什么,在商场里混了这么多年,看人看事不至于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可理解是一回事,心里不舒服又是一回事。
谢澜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跟医院的合作是公事,往后还要继续做,评审期要避嫌,评审完了还有下一个项目,下一个合作,那避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陶哲一时哑言:“我……”
谢澜把车靠边停了,侧过头看着陶哲:“你是因为想避嫌,还是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跟我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