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沉浸在后悔和悲伤里。刚才缝合鬼说的那些话,带给她一个重要信息,一个她终于有了可以救大家的方法。
林面面反手抓住缝合鬼的手腕,冷静道:“我也有个交易和你做。”
缝合鬼停下了拖拽她的动作,微微低头,“你要和我交易什么?”
林面面:“不是你,是你们。”
薛林丢下秋秋,只身一人不要命了的朝她奔来。
“面面!你要干什么?!”
缝合鬼咯咯笑起来,“小女孩,你看清楚了吗?我们这里有多少鬼……”
林面面打断它,一字一句,“我愿意用我的灵魂做交换。我愿意永远被封印在这里,我的灵魂沉入地狱,我的躯体行尸走肉,我愿意用我永生永世灵魂不得安息,我的子孙后代,他们所有的灵魂为代价,换你们自由。”
此话一出,所有的鬼都停了下来,它们的脖子咔咔作响,像真正看见了‘肉’一样,垂涎地看着林面面。
“灵魂……”
“自由……”
所有的鬼都向着林面面缓缓走去。阎牧深掐着一个鬼的脖子,冲林面面吼道:“林面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白鲸站在小静和周意正面前,紧紧皱着眉。
主神饶有趣味地靠近了林面面。
林面面看着缝合鬼,“你们知道怎么通关对不对?”
缝合鬼激动地眼球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它抚摸着林面面的脸颊,“当然!真的吗?你真的要把灵魂给我们?”
林面面没有躲开缝合鬼的手,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冷静过,“让我的伙伴们通关离开这里,我们的交易就完成,否则,你们就继续永远被封印在这里。”
缝合鬼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只要送他们走就行是吧?我们可以打开通关大门,我们在这里了快百年,我们当然知道怎么送他们离开!”
林面面向它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
缝合鬼一寸寸舔过她的手,“合作愉快,哈哈哈哈哈。”
“林面面!”阎牧深像个暴怒的雄狮一样冲过去,但很快,数以百计、千计的鬼拦住了他。他被深深压在潮湿绵软的土地,青草扎着他的皮肤,他吼道:“林面面!你给我住手!”
林面面轻轻勾了下唇角,低声,“这次轮到我保护你们了。”
灵魂的交易就像祭祀一样盛大、神圣、诡异。
这片大地的阳光仿佛被抽走了,只剩代表死亡的血红。
林面面被无数的鬼簇拥着,她站在所有鬼的身体上,它们托举着她,仰望着她,却不是拥护她、助她登上天堂之路,而是要她入地狱。
她的灵魂要代替它们,永远留在这里,生生世世,受尽寒冷的惩罚。
她要——
死。
它们问她:“你真的愿意吗?”
“下地狱,下地狱。”
“你的灵魂不得解脱,我们的灵魂终将自由。”
“下地狱吧,和曾经的我们一起。”
“……”
天地间只剩恶鬼的低语。
那个爱哭,总是咋咋呼呼,怕怪物,怕鬼,刚成年的女孩,此时她的脸上只有平静,她说:“我愿意。”
几乎她的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了一股下坠的力量,那不单单是身体上的,还有她的灵魂。
林面面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全部流出血,她从天上掉下来,所有的鬼一拥而上,它们要吞吃她的灵魂。
薛林跪在地上,嘶吼着:“面面!你们停下!换我来!我愿意献祭我的灵魂!”
阎牧深也爆发力量,从地下爬了上来,他答应过老刘,会带面面回到现实世界。
“面面——”
通关之门在他们身后打开,其他人看到连忙哭着喊着跑了过去。
“门开了!我们可以走了!”
“快跑!快跑!”
林面面听到门开了,松了口气,满脸血地从恶鬼堆里抬起头,她努力伸出手,那是个等待有人拉她出去的手势。
一只湿冷的手将她拉了出去,林面面睁开满是血的眼睛,又一个缝合鬼。
它笑着,“我要先享用你的灵魂。”
林面面也笑了,有些气喘吁吁,“你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