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水把熬好的药端给他,盯着他喝完,接过药碗才开口:&ldo;镇上卖不到这么高的价格我们就去县里,不怕路途遥远的话,应该能卖更高的价格。之前找我学种西瓜的人,我提前给他们说明了,西瓜多了价格可能就低,他们没有意见。&rdo;
村民哪里会有什么意见,西瓜产量高,价格低也比种粮食赚钱,况且新开的荒地这两年都不用交税,随便种点什么都是他们赚的。
有人欢喜有人愁。
村长看着赵时芬脸上红肿的掌印,忍不住叹了口气,搁下筷子看着赵时芬:&ldo;大丫头,你跟爹说,你这日子还能不能过……&rdo;
&ldo;爹!大姐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还跟他们过什么?&rdo;今天一直黑着脸的赵时才一听就知道他爹要说什么,嘴里的饭都来不及咽下,连忙打断道:&ldo;反正我不同意我姐再回去受罪了。&rdo;
村长瞪了他一眼,没忍住拍桌子:&ldo;你知道什么?被婆家休弃的女子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你看看咱们村寡妇的日子有一个能过好的吗?&rdo;
村长媳妇闻言,为了不吓到小外孙女多多,维持了半天的强颜欢笑终于绷不住,抱着赵时芬和多多痛哭出声:&ldo;我可怜的女儿,这是造了什么孽,遇到这么一家子没心肝的,我好好的女儿和外孙女都被折磨的没有人样了。&rdo;
众人都沉默下来,静静听着村长媳妇的哭诉。
赵时芬的夫家是李家村一屠户的儿子李双全,家底殷实,并且李双全还是家中独子,李屠户夫妇身体壮实能挣钱,表面上看这是一门顶好的亲事,当初村长夫妇也是多方打听,一再确认李屠户家值得托付,才不舍的把大女儿嫁过去,
可谁知道李屠户一家有两副面孔,对外和善有礼搏得李家村一致好评,对内却苛责赵时芬,李屠户夫妻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们出了高聘礼,从此以后赵时芬就得为奴为婢,好好伺候他们一大家子。
并且在外憨厚老实的李双全,在家却是个打媳妇的。刚成婚时新婚燕尔对赵时芬还算可以,没过几个月便暴露本性,喝点小酒就开始拳打脚踢,赵时芬还因此失去过一个孩子。
这次更是过分,李屠户一家觉得是多多这个丫头片子让赵时芬太上心,导致她一直没再生孩子,耽误他们李家添香火,要把多多卖给李家村一户人家做童养媳。
都是住在一个村的,那家人赵时芬知道,他们家有个十几岁的傻儿子,自家女儿这么小被送过去说的好听是做童养媳,实际上就是卖给那个傻子为奴为婢,她自然不肯。
李屠户一家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赵时芬突然跟他们唱起了反调,气的跳脚,毒打她们母女俩一顿后便把人关进杂物间,不给水不给饭,准备逼迫她们妥协。
赵时芬原本还抱有幻想,毕竟多多是李双全的亲生女儿,以为多劝劝他便会回心转意,可却苦苦哀求无果,甚至狠心到真的两天未给她们一滴水米。心灰意冷之下,趁着夜里李屠户一家三口熟睡,硬生生掰断破旧的门板,逃了出来。
村长看看瘦的皮包骨眼神空洞的赵时芬母女俩,再看看哭的瘫软在地的自己媳妇和眼眶发红的儿子,咬咬牙,沉声道:&ldo;成,这日子咱们不跟他李屠户家过了,自己家闺女咱们自己家养。&rdo;
见赵时芬原本空的的眼神迸发出喜色,村长心酸的也差点落下泪,但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ldo;只是,大丫头,你若是离了这李屠户家,无论是和离还是被休弃,都要顶着村里的风言风语过日子,你要做好心里准备。&rdo;
赵时芬欣喜的抹了把眼泪,刚想点头,想到什么羞愧的抓紧了衣袖:&ldo;只要能离开李屠户家,无论有什么后果我都能承受。只是……小妹再过几年就要议亲了,家里有个下堂妇的姐姐,我怕影响到她。弟妹将有孩子,将来……&rdo;
&ldo;大姐,你可别这么说,我们家的孩子还在肚子里啊,离你说的将来还早着呢。大姐你就安心吧,现在时才跟听水小兄弟学了认草药,去山上挖草药挣不少钱,家里不缺你和多多这两口饭。&rdo;赵李氏也很心疼她这个大姑姐,对比她在李屠户家的遭遇,自己这种公婆疼爱、丈夫尊重的日子简直是神仙过的。
赵时米更是点头如捣蒜:&ldo;姐,你可是我亲姐,你要是因为我忍气吞声的去继续回去那个鬼地方,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这叫什么来着?忘恩负义?手足相残?哎呀,记不清了,等会去问良良。总之,我不同意你回李屠户家。&rdo;
村长媳妇之前一直没敢开口,也是有这层顾虑,现在看到儿媳、闺女都表态了,心里松快熨帖,擦着眼泪道:&ldo;时芬啊,你就安心在家住着吧,村里的长舌妇谁敢编排你,老娘把她们的嘴撕烂。&rdo;
&ldo;既然都商量好了,爹娘,咱们今天就去李家村帮我姐把事办了吧?省的夜长梦多。&rdo;赵时才眼珠一转,趁机撺掇道。
村长思忖片刻,站了起来:&ldo;好,咱们直接去。多多和小米放到听水那里,带上时芬一起去,爹给你讨个公道!&rdo;
&ldo;好嘞,爹娘你们和姐先走着,我马上到。&rdo;赵时才可没想善了,敢欺负他姐,不扒掉李屠户家一层皮他名字倒着写。
沈听水听了赵时芬的事没说什么,回屋拿了点钱带在身上,安排好林峰照看着良弼和两个小家伙就跟着赵时才去了。
路上碰到背着箩筐准备上山采药的王晨,听说他们要去李家村给赵时芬讨公道,顿时咋呼道:&ldo;李双全这小王八犊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时芬姐可是咱们村最好的姑娘了,做饭的手艺一流不说,还温柔漂亮,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呸!你们等我一下,我叫上兄弟一起去,今天不把他打的屁滚尿流我都没脸回村!&rdo;
沈听水原本想拦一下他,不要弄得人尽皆知,毕竟这事对于赵时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转念一想,往后她是要在村里生活的,早晚都要知道,也便由他去了。
王晨的号召力不是一般的大,村里半大的小伙子基本都被他带了过来,连王晨爹和一些关系好的叔伯也跟着一起。
&ldo;时芬小妮子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被被外人欺负了我们哪能不管。&rdo;王晨爹也是性情中人,手里拿着扁带,打头阵往李家村走。
村长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内心感动,抱拳道:&ldo;乡亲们,等我家时芬脱离苦海了,一定要到家里喝两杯。&rdo;
众人也不客气,都笑着应了。
一大早发现柴门破了个洞,李屠户一家连忙打开绑柴门的布条,看到柴房空无一人,立马骂骂咧咧起来。
&ldo;这小贱蹄子居然敢跑,等她回来看老娘不好好教训她!&rdo;李屠户媳妇暴跳如雷。
李双全看着柴房里两个空空的破碗,眼神闪烁:&ldo;爹娘,你说她会不会回娘家告状去了?&rdo;
李屠户一听,憨厚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屑:&ldo;哼,告状又怎么样,她是我们家媳妇,丈夫打媳妇天经地义,他们家那两个老不死的又能说什么?&rdo;
李屠户媳妇也附和道:&ldo;就是!她娘家能有什么能耐?咱们家可是出了高聘礼的,她爹娘敢不听话过来找茬,咱们就休了她,让他们家还彩礼!&rdo;
李双全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见父母都这么强硬,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隐隐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很快,村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李家村。王晨爹带着一群村民,手里拿着扁担、锄头,气势汹汹地直奔李屠户家。
李屠户一家刚吃完早饭,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群人冲进了院子。
&ldo;李屠户!你给我出来!&rdo;王晨爹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愤怒。
李屠户一家顿时慌了神,李屠户媳妇赶紧躲到李双全身后,李屠户则强装镇定,站起来问道:&ldo;你们这是干什么?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rdo;
村长冷笑一声,走上前说道:&ldo;李屠户,我们今天来,是为了我女儿赵时芬的事。你们家虐待我女儿和外孙女,今天必须给个说法!&rdo;
李屠户一听,心里一沉,但嘴上还是强硬道:&ldo;什么虐待?你们别血口喷人!赵时芬是我家媳妇,我们怎么对她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们来管!&rdo;
赵时才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他冲上前,指着李屠户的鼻子骂道:&ldo;放你娘的屁!我姐在你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打她、不给她饭吃,还想把我外甥女卖给傻子做童养媳,你们还是人吗?&rdo;
李屠户媳妇见形势不妙,扯着嗓子喊道:&ldo;你们这是诬陷!我们家对她好得很,是她自己不守妇道,整天想回娘家,我们才教训她的!&rdo;
村长媳妇一听,气得浑身发抖。她冲上前,要撕李屠户媳妇的嘴:&ldo;你个黑心肝的,还敢胡说八道!我女儿在你们家受了多少苦,你们心里没数吗?&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