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山村。
沈听水还不知道他已经被王彻盯上了。
沈听水计划在温泉山庄和游乐场之间建一条缆车线,方便游客在两个区域之间往返。缆车的核心是钢索和滑轮组,钢索可以找铁匠铺定制,但滑轮组的精度要求极高,稍有偏差就会卡顿甚至脱轨。
竹子画了好几张图纸,孔三照着做了三次滑轮样品,装上绳索一测试‐‐全都失败了。
要么转起来太涩,要么绳索容易滑脱,要么稍微承重就变形。
过了几天,竹子找到沈听水。
&ldo;主子,我怕是不行。&rdo;竹子急得眼圈都红了,&ldo;这滑轮要求的精度太高,我的手艺做不出来。&rdo;
沈听水看着桌上堆成一摞的废品,心里也犯难。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默默帮忙的陈岢突然开口了。他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像是在自言自语:&ldo;我以前见过我娘用纺车,纺车上的那个轮子,也是这样的。&rdo;
沈听水一愣,脑子里灵光一闪。
纺车!他怎么没想到!
纺车的传动轮和缆车滑轮的原理有相似之处,虽然精度要求不同,但可以从纺车的结构里找到灵感。
沈听水立刻让孔三去找村里会做纺车的木匠,借了一台旧纺车回来拆解研究。
竹子趴在纺车旁研究了半天,突然兴奋地喊起来:&ldo;主子,你看这个!纺车轮子上的槽是v形的,绳子卡在槽里不容易滑脱!&rdo;
沈听水凑过去一看,果然如此。
有了这个发现,竹子在
另一个趴在他旁边,背上压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料,面色涨得紫红,眼睛紧闭着,呼吸急促而短浅。
&ot;让开!都让开!&ot;沈听水拨开人群冲进去,蹲下来先检查了趴着那个人的情况。
压在他背上的木料被赵时才和另一个村民合力抬开,那人猛地喘了一大口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的迹象。
沈听水又去看腿断了的那个,伤口太深,血一直在往外渗,他撕了自己的里衣下摆,死死扎在伤者大腿根部做止血带。
&ot;怎么回事?&ot;他一边按着伤口一边抬头问。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赵时才哑着嗓子开了口:&ot;是刘二柱。我爹昨天就叮嘱过,这几天风大,上脚手架必须系安全绳。早上一早我爹去检查了,绳子都系得好好的。结果刘二柱趁我爹去看摩天轮那边地基的功夫,自己把安全绳解了。他说系着绳子碍事,干活不利索,还说‐‐&ot;
赵时才顿了顿,&ot;还说我爹事儿多,他在这工地上干了这么久都没出过事,是我爹小题大做。何大勇在下头扛木料路过,刘二柱一脚踩空从架子上摔下来,正好砸在何大勇背上,那根木料也砸了下去……&ot;
沈听水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人群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村长扒开人挤进来,看到地上的血和两个伤者,整个人猛地顿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细得像根线:&ot;二柱?何大勇?&ot;
刘二柱躺在地上,疼得神志都有些模糊了,看到村长过来,反倒挣扎着抬起半边身子,青紫的嘴唇翕动着,用那种含混不清的、带着血沫的声音说:&ot;村长……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别怪我……我这腿要是废了,一家老小怎么办……你、你得管我……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催得紧……我也不会……&ot;
话没说完,他又疼得缩了回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村长站在原地,脸色涨的通红。
他这一辈子在大山里当了四十年的村长,什么刁钻的村民都见过,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一场本可以避免的事故,颠倒黑白赖到别人身上。
他张了张嘴,有些无力,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沈听水站起来,走到刘二柱面前蹲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ot;刘二柱,你上脚手架的时候,村长有没有跟你说过系安全绳?&ot;
刘二柱疼得满头大汗,但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ot;你解安全绳的时候,有没有人告诉你不准解?&ot;
刘二柱又点了点头,眼睛躲闪了一下。
&ot;村长该尽到的义务都尽到了,你当耳旁风,不但害了自己,还砸伤了何大勇,你说这与村长有何干系?&ot;
刘二柱偏过头去,眼神飘忽地看着不远处那根染了血的木料,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ot;我……我都这样了……你还说这些……我一个庄稼人,腿要是废了,谁养我……村长他不能不管……&ot;
沈听水盯着他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对赵时才道:&ot;先把人抬到孔三他们院子里,我的马车在那边,你帮忙去请镇上的大夫来。刘二柱的腿先拿木板固定住,不要挪动伤处。何大勇背上可能伤了骨头,抬的时候用门板,别碰到他的背。&ot;
赵时才应了一声,招呼几个人去拆门板。
沈听水又转头看向村长。
老人还站在原地,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老树,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睛里泛着一层浑浊的水光。沈听水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ot;大伯,不是您的错。&ot;
村长气的嘴唇都在颤抖,声音哑得不像话:&ot;我说了让他系绳子……我说了好几遍,每天我都要交代他们……他当着我的面系好的,我一走……&ot;
&ot;我知道。&ot;沈听水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但依然稳当,&ot;您做得没有错。有些人自己不拿命当回事,出了事还要怪别人没按住他的手,他又不是三岁小孩,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ot;
村长没有回答,只是把脸扭向一旁,看着赵时才他们手忙脚乱地抬人。
刘二柱被抬上门板的时候还在喊疼,一边喊一边含混地念叨着,许是不敢得罪沈听水,只是一个劲的道德绑架村长&ot;村长……你得给我做主……我这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干活出的事……你不能撒手不管……&ot;。
旁边几个村民听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低声嘟囔了一句&ot;明明是你自己解了绳子&ot;,被刘二柱的媳妇追过来一声哭嚎盖了过去:&ot;我家二柱都这样了你们还说这种话!有没有良心!&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