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在旁边举着小木碗,眼巴巴看着。
&ldo;哥哥,我也要吃肉!&rdo;
&ldo;你年纪小,吃清汤那边的。&rdo;
沈听水面无表情地从铜锅白汤那一侧捞出两块煮得软烂的羊肉,吹凉了放进拾光碗里。
小家伙虽然馋红汤,但看着沈听水的脸色,也不敢多嘴,嗷呜一口把肉吞了下去,嚼得满嘴流油。
屋里热气腾腾,窗户纸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水汽。
沈听水一边给良弼碗里添菜,一边随口聊着。
&ldo;休息好了吗?明天去村里走动走动?&rdo;
良弼喝了一口酸梅汤,清了清喉咙。
&ldo;三年没回村,按规矩,得先去村长家拜望。大伯这些年没少帮我们,礼数不能薄了。&rdo;
&ldo;嗯,东西我都让林峰归拢好了。&rdo;
沈听水把煮透的冻豆腐捞给他。
&ldo;四盒府城老字号的参茯茶,两匹宝蓝色的绸缎,还有两坛谢三爷那边今年刚出的酒。大伯如今年岁大了,腿脚容易受寒,参茯茶泡水喝正对症。&rdo;
&ldo;其他人呢?&rdo;良弼问。
&ldo;成霖现在管着村里的护卫队,用不上那些花哨的,给他带了两副精钢打的马镫和两把短刃。时才家的胖小子今年开始要去启蒙了,给他备了些小娃戴的长命银锁和两刀上好的宣纸。胡叔那里送他一副好弓吧,他那把弓用的太久了。还有王晨,那小子有十几间铺面,靠收租子过的十分滋润,不缺什么,随便挑点咱们这边没有的新奇东西送他就行。&rdo;
良弼听着他把这些细碎的人情往来安排得滴水不漏,心里满是踏实。
&ldo;哥,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全。&rdo;
拾光嘴里塞着一大块萝卜,含糊不清地插嘴。
&ldo;还有时米姐姐,她明天要带我去铺子里玩!&rdo;
沈听水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小碗。
&ldo;食不言。再废话明天把你关在家里背千字文。&rdo;
小胖墩立刻闭上嘴,埋头苦吃。
良弼看着这大一小斗法的模样,忍不住抿着嘴笑,桌下的脚悄悄伸过去,轻轻踢了踢沈听水的靴子:&ldo;小米呢?她还好么?&rdo;
&ldo;挺好的,不知道跟谁学的认字,现在在一家胭脂铺子里跟着掌柜学习,十来岁的年纪,接物待客已经很熟练了。&rdo;沈听水侧头看他,眼底满是笑意,在桌子底下反脚勾住了他的脚踝,轻轻蹭了蹭。
一顿火锅直吃到月上中天。
拾光吃得小肚子滚圆,坐在椅子上直打饱嗝,最后被林峰抱回了偏房去睡。
屋里收拾干净,院子里的冷气顺着门缝钻进来几分。
孔三媳妇早就把东偏房的净室烧得热气腾腾,硕大的双人红木浴桶里灌满了温泉水,里头撒了晒干的艾草和薄荷叶,药香扑鼻。
良弼站在净室门口,看着那冒着白烟的大浴桶,刚想伸手解衣带,身后的门突然咔哒一声落了锁。
沈听水高大的身形挡在门口,随手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挂在屏风上,露出里头精壮结实的中衣。
&ldo;水温刚好,过来。&rdo;
沈听水卷起袖子,试了试水温。
良弼脚步顿在原地,耳根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浅红。
&ldo;哥……我自己洗就行,你先出去歇着吧。&rdo;
沈听水挑了挑眉,转过身抱臂看着他。
&ldo;你自己洗?你自己能搓得着后背?&rdo;
&ldo;能……能搓到的。&rdo;良弼眼神飘忽,身子往后退了半步,&ldo;我又不是小孩子了。&rdo;
沈听水步步逼近,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揽进怀里,手掌顺势探入良弼的腰间,指尖微动,利落地挑开了腰带的活结。
&ldo;小没良心的,小时候哪次洗澡不是我给你搓的?从头到脚,你身上哪一寸地方我没瞧过?以前光屁股趴床上让我上药从来不知道害羞,去府城读了三年书,倒生疏了?&rdo;
&ldo;哥!&rdo;
良弼羞得满脸通红,伸手去按沈听水作乱的大手,可那点力道在男人铁铸似的手腕面前根本不够看。
沈听水低下头,鼻尖抵着他滚烫的面颊,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喑哑。
&ldo;放心,哥不会做什么,就给你好好洗个澡解解乏。&rdo;
话虽这么说,沈听水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停,三两下便将少年身上的衣裳剥了个干净,直接打横抱起,稳稳放进了热气腾腾的浴桶里。
滚烫的药水漫过胸口,良弼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紧绷的四肢瞬间软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