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估算,昨天少说也喝了十几瓶。记忆的终点,就停留在他给陈飞扬转完两千块钱的那一刻。
想到陈飞扬,他擦干净嘴角泡沫,拿起手机发消息,问对方几点发车。发完顺手往下滑动消息列表,查看其余堆积的未读信息。
kirakira一早就发来消息,问他醒了没有。郑景昇指尖悬在输入框准备回复,手指无意向上一滑,视线一顿。
消息记录显示,昨天半夜,他和kirakira进行了长达四十多分钟的视频通话。
四十多分钟。一言一语,一举一动,他完全没有印象。
有发酒疯吗?有把计划说出来吗?有暴露自己的真实长相和名字吗?
郑景昇眉头一拧,一点也不记得了。
陈飞扬的消息跳出来,告知他下午两点发车。
郑景昇快速扫一眼时间,时间充裕,回了一个ok。转身走回卧室,随手抓过一件白t恤套上身,再扯出一条破洞水洗牛仔裤换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敲出两个字发送给kirakira:「醒了。」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郑景昇下楼时,郑有晴正在客厅做瑜伽,听见脚步声望过来,眼神带着几分诧异:“你今天不上班?”
“请假了。”他拉开冰箱门,取出一瓶冰镇可乐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刺激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气泡在舌尖炸开,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几分。
几口下肚,kirakira的消息终于弹出:「酒醒了吗?」
一闪一闪亮闪闪:「嗯。」
kirakira:「头痛吗?」
一闪一闪亮闪闪:「还好。」
kirakira:「你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郑景昇警铃大作,对方特意这么问,说明昨晚一定发生了点什么,不安感顺着脊椎往上爬,他愈发怀疑醉酒后的自己干了什么出格的事。
“我出去一趟。”他转头对着客厅的郑有晴扬声道。
“不是请假了,还要去哪?”
“送个朋友。”
郑景昇打算在去往车站的路上好好回想,昨晚视频通话里被遗忘的内容。
火车站不在城区,他粗略估算班次,坐公交刚好可以准时赶到。登上公交车,他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路反复回想那四十分钟通话,可绞尽脑汁,脑袋依旧空空如也。
车子快要抵达车站时,他再次点开对话框:「我昨晚有没有说什么很奇怪的话?」
kirakira:「有。」
郑景昇心口一沉:「我说了什么?」
kirakira:「你说我很烦。」
郑景昇:?
一闪一闪亮闪闪:「就这?」
kirakira:「这还不够?」
一闪一闪亮闪闪:「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闪一闪亮闪闪:「我还以为我发酒疯,干了什么离谱的事。」
kirakira:「你确实做了离谱的事。」
一闪一闪亮闪闪:「什么事?」
这次对面没有秒回,公交车适时发出轻微的气刹声响,停在终点站。
郑景昇走进人声鼎沸的火车站大厅,目光扫过一排排检票口,很快就在一号闸口附近看见了大包小包的陈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