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说喜欢我,是假的?”
“……是。”
“你说做事从不后悔,也是假话?”
郑景昇闭了闭眼,睫毛轻轻颤动,再睁开时声音沉下来:“是。对不起,我今天才知……”
“我知道了,明天见。”
郑景昇愕然,眉头微蹙:“明天还要见面?”
“嗯。郑闪,今晚的话,我可以当从没听过。挂断这通电话,我们还像之前一样谈恋爱。”
郑景昇不理解。换作旁人,得知自己从头到尾被欺骗,不该厉声痛斥他么,这人怎么冷静成这样?
他一言不发地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了一会儿,然后才道:“我给你转了两笔钱。
乌镇的熬夜音乐节从十点拉开帷幕,一直到凌晨三点,热度还没有降下去。
台下的邹卓困得眼皮发沉,侧过头碰碰谈琛的胳膊:“不行了,困死了,上楼睡觉?”
谈琛也满脸倦意,微微点头:“走吧。”
两人踏上二楼的走廊,走到房间门外刚搭上门把手还没来得及拧动,房门却先一步向内推开。
沈悉立在门内,身后漏出微弱的背光,大半张脸沉在的阴影里,目光缓缓扫过并肩站在门外的两人,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看着莫名有些阴森。
邹卓喉间一紧,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身子往旁边挪了半步,默默让出通路。
沈悉一言不发,径直从他们身前走出来。
咕噜噜。
轮子碾过木地板,发出持续低沉的滚动声。
邹卓定睛一看,才瞧见他握着拉杆,拖着一只行李箱,忍不住小声嘀咕:“不是早上统一坐大巴去高铁站吗?他怎么现在就走了?”
谈琛目光淡淡落在远去的背影上:“大概有急事吧。”
“再急也不至于大半夜赶路吧。”
方才对方那张毫无生气的面孔又浮现在邹卓脑海里,他缩了缩肩:“谁又惹他了?”
悄悄替那人默哀三秒,想来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
清晨八点,薄雾散尽。沉寂一夜的富南山渐渐苏醒,天光铺满山麓。
郑景昇是被牛鹏摇醒的,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赖在原地磨蹭了五分钟才缓缓坐起身。
头发凌乱蓬松,眼底带着倦色。
牛鹏见状轻笑:“没睡好吧?夜里太冷了。”
郑景昇浑浑噩噩地点了下头,连应声的力气都没有。
他收好帐篷,脱下冲锋衣,等蜷进返程车辆的后座,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三辆车缓缓驶离山林,沿途苍翠的树影、错落的山景不断掠过车窗。
一路颠簸,郑景昇再次醒来,车子已经停在熟悉的攀岩馆门前。
前台姐姐瞧见他下车,熟稔笑着打招呼,问他昨夜观星体验如何。
“挺……”郑景昇下意识张口,刚挤出一个字,神色僵了一下。
手指抚上喉咙,他试着再次发声,但只能挤出一片粗糙的气音。
“嗓子疼?”前台姐姐问。
郑景昇点头。
“听说富南山晚上很冷的,你肯定是冻感冒了。”
郑景昇恍然,难怪晨起的时候头脑昏沉发懵。
他想说话,可几番张嘴,只能发出沙哑怪异的声调。
“别费劲了。”前台姐姐从抽屉取出一个白色药盒,抠出两粒胶囊递来,“刚好我这儿有药,要是待会儿头晕咽痛加重,一定要去医院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