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支支吾吾,才意识到让南江这个曾跟他谈婚论嫁过的雌虫说这些不妥,冲一旁候着的医生扫了一眼。
医生会意,立刻上前一步轻声解释。
“殿下,雄虫分化时需要雌虫做引导虫,雌虫分化时却不是一定需要雄虫陪伴。雄虫的安抚确实能够有效缓解雌虫分化期间精神力暴乱引起的疼痛,但过程中雌虫行为不受控,容易对雄虫造成不可预估的损伤。”
“我们建议您以自身安全为重,在稍远处分泌信息素就足够了。”
“毕竟时凌雌子虽然这两年没有接受过彻底安抚,近期却也没缺过信息素,疼痛本就不严重。”
“当然,如果您坚持要为时凌雌子提供彻底全面的安抚,我们建议给他佩戴上控制环,一旦他有可能会伤害到您的过激行为,可以瞬间电击昏迷……”
听到这里,江决抬手打断。
一位雄虫冕下的命,看着确实比一个军雌珍贵。
医生的出发点是好的。
可最好还是不要出发。
这医生是小右介绍的,属于江决能号令的医生中,仅有的几个不受虫皇直属控制的医生之一,以后出什么事是需要常用的,利益关系打好的同时,有些原则上的事儿也必须说明白点。
江决脚已经迈出去了,又停下,看向医生。
“你也是雌虫,还是学医的。”
“你不会不明白,虫族的分化,不论是雌虫还是雄虫,都需要异性提供安抚来缓解疼痛,提高分化成功的概率。”
“现在的主流观念,认为雄虫分化必须需要引导虫,而雌虫不需要。是因为雄虫更珍贵,而雌虫属于消耗品,珍贵的雄虫殿下不该为缓解消耗品的痛苦受到伤害。”
“我不对当前社会的主流观念做评价,只陈述我的需求。”
“以后,我身边的雌虫,包括但不限于时凌,乔克,乔力,小右,南江,以及刚被提升成为扶贫办医疗科经理的你,治病保命是首要任务,缓解疼痛也绝对不是次要需求。”
“谁也不是生来就要受苦忍痛的,跟着我混并不轻松,要是还一意孤行情愿原地踏步,不如趁早滚蛋。”
他几乎不会对下属训话。
一来是身边跟着的四个,各有各的蠢,训话说的嘴皮子秃噜了,那四个也不一定能理解透彻。
就算训了,也通常不会指着一点错误教育,说例如“不许这样”“禁止那样”的指令性话语。
江决发现,雌虫整体都是麻木的。
他们的规矩从小就被培养,学校教,社会潜移默化,卑微奉献刻在骨子里,你教他多吃饭,他也不敢多喝水,你教他感冒发烧要吃药,挨了刀子他也不一定就敢包扎。
因为挨刀子流血不是感冒,不会传染。
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发现一处不对,就教一处,那要教到猴年马月去。
江决懒得教,他遵从并使用这个社会给予雄虫的权利,直接发号施令。
发布更笼统,但能挖除病灶的命令。
雌虫不敢用药,才不管你是为什么不敢用,受了什么思想不用。命令你们治病保命,痛了就往不痛了治,要死了就往死不了治。
要是交代了,还不想治,那管你为什么不想治,赶出去找一个愿意治病的回来就好了。
医生是个机灵的,听一耳朵就明白了。
连连点头,还从药箱里抽了两管口服药剂出来,说是放松用的。
“分化期间时凌雌子的精神力控制不住,雌虫力气大,软一点在安抚过程中才能更……乖一点?”
有这种东西早怎么不拿出来。
不过现在拿出来也不晚。
江决接过,揣兜里,抬脚往山洞深处走。
途经床垫时,打开了提前安置好的防护罩。
透明磨砂质地的防护罩缓慢展开,形成一面严密贴合山洞的墙壁。
隔音挡光。
不远处传来水声。
江决极轻地松了口气。
拎着浴袍走过去。
温泉池子很小,顶多能容纳三个虫。
池水也很浅,只能勉强没过腰线。
白广晕晕乎乎坐在水里,可能是滑下去过,头发湿漉漉的,又被抓的乱糟糟。横一根竖一根,像脑袋上顶了个小刺猬。额发湿了,显得眼睛更大,面皮儿被热气氤的泛粉,嘴唇更是红的像是水蜜桃最甜的那个尖儿。
不是说分化期间雌虫精神力暴乱,会很凶吗?
怎么会这么乖。
像是醉酒。
江决走过去,见白广的视线迟缓的挪过来,像是卡顿延迟的机器。
“狗狗。”江决喊他,伸手在他眼前晃,“说话。”
白广视线跟着手晃,晃的身子一歪一歪,拖着长腔“啊”了一声,尾音消失的瞬间,忽然跪坐起来,在水里膝行着向江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