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秋是学生,每周双休。
林书是上班,还是组织在这个城区的一把手,可没这么好的待遇。
上午为了陪穆秋去合家做客,想必已经耽误了许多工作,这会儿刚到孤儿院,从隔壁组织的办公大楼上就飞下来好几个雌虫,面色凝重,一落地就围着林书说些什么。
穆秋看了几眼,林书余光扫到,可能以为他有什么需要,侧身躲开同事就要过来。
穆秋连忙摆手让他回去,转身去了后院。
是他自己提议要来孤儿院玩儿的,真来了,这会儿不过是看了几眼,心里就不太舒服。
院长说,孤儿院的条件跟以前相比,已经好了非常多。
可离近了看,好多幼崽的衣服不是袖子裤腿短了,就是没有厚实衣服,好几层单衣叠穿。叠穿也就算了,偏偏很明显是把短小的穿在里面,略长一些合身的穿在外面遮掩。
站直了看没什么,可幼崽们正是好玩闹跑动的年纪,一动起来,衣服向上跑,肚皮就露出来了。
不过,一个两个衣服哪怕不合身,洗的都泛白掉色了,却也都干干净净的。
穆秋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边走边看。
那些幼崽明显对他感兴趣,却自觉往两边退,给他让路。
也不知道是看出他不一样,还是害怕他衣领上别着的微型防护罩。
原本没想戴这个,穆秋觉得不太好,但林书态度强硬,说雌虫幼崽普遍力气比雄虫幼崽大,怕万一有了矛盾,随意推搡两下就会伤到他。
为了让林书放心,就戴上了。
“哥哥。”走了没一会儿,忽然有声音在身旁喊,很弱,差点就没听见,“哥哥。”
穆秋停下脚步到处找,四周围着的幼崽太多了,他分不出刚刚是哪个在喊。
只好停下来等。
“哥哥。”终于,有个小亚雌往前半步,看看穆秋,又伸手一指不远处的窗户,“哥哥,有蛋壳破了。”
这小亚雌看上去非常小,可能也就几个月,个月的样子,瘦成一把骨头,显得脑袋特别大,手指头上面就只有一层皮。
“啊?”穆秋听清楚了,但没太听明白,“什么蛋壳破了?你要吃东西吗?”
亚雌伸手来抓他,牵着他往窗边走,口中喃喃重复,破了破了。
窗户很高,穆秋踮着脚也不太能看见。
见亚雌很着急的样子,就绕到前面去开门。
还真开开了,门没锁。
穆秋抬头一看。
好家伙,一屋子的玻璃箱子,每个箱子里都装着一个蛋。
最前面的箱子里,蛋壳已经破了,一只皱皱巴巴红彤彤的脚丫子从蛋壳里蹬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卡着了还是怎么了,没动了。
要命
穆秋盯着那只不知是力竭,还是永远不会再动的小脚丫。
愣了几秒,脑子里轰隆一声炸开了花。
“林书。”他先是喃喃喊出一句,扭头瞧见四周挤满了幼崽,哪里有林书的影子。
连忙抬起手腕,快速连续地戳了三次屏幕。
紧急通讯立刻拨通。
对面秒接通,林书的声音传来,“马上到。”
“林书,把院长带过来,还有医生。”穆秋上前去,试图近距离查看那蛋的情况,可玻璃柜太高,他够不着,而附近也没有能踩上去的东西,“我在走廊出来右拐后一直往里五十多米的一个屋子里,这里好像是专门存放蛋的屋子。”
“有一个蛋破壳了,里面的幼崽状况好像不太好,他的腿不动了。”
通讯一直没有挂断。
穆秋能听见林书安排的声音。
很快,不到一分钟,在穆秋试图把挤进来的那群幼崽疏散出去时,一双大手从门框处伸进来。
穆秋还没看清,就已经被拎了起来。
大手从额头一路顺到后颈,又沿着脊背捏下去,最后停在脚踝处,略微使了些力攥住。
“我没事。”穆秋抱住他,偏头看向屋里的情况,手里也没忘安抚林书,捏着他耳垂轻轻揉着,“我没事,是蛋有事。”
院长没有过来,来的应该是两个专门协助幼崽破壳的雌虫。
他们一个去屋子角落的柜子里拿工具箱,另一个打开玻璃柜,伸手拨弄了两下蛋,做了些基础检查后,直接伸手去掰蛋壳。
穆秋探长脖子去看,在即将看见那幼崽被拎出来的前一秒,被林书捂住了眼睛。
又来了几个工作员,在催促聚集在窗口处的幼崽们离开。
视线被遮挡,穆秋就竖起耳朵听。
在幼崽们混乱的脚步声中,听见了清脆的拍打声,连着好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