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伸手在他后背轻推,推着他进入飞行器,防止他走路分心踩空会在楼梯上摔倒。
又返回去。
一把抓住正打量小毒的杉,不用拒绝的,强行拎上了飞行器。
“……”穆秋从没在沙发上坐的这么端正过,脑袋不动,眼珠子瞥一眼左边皮笑肉不笑的杉,瞄一眼右边埋头专心工作的林书。
怪不得当初谢钟会那样理直气壮对穆秋承诺“林书跑了我给你抓回来”。
原来这三兄弟之间,真的存在“抓来抓去”这种事。
怪不得总是打架。
那看来当初在小镇上,初次和杉见面时,这俩雌虫是看在幼崽实在年幼不便见血腥暴力的份儿上,才装的那么有商有量。
“三哥喝水。”穆秋把水杯往杉那边推。
“谢谢秋秋。”杉立刻拿起来喝了一口,“我可以看看那些文件吗?”
桌上放着好几份文件。
有服装工作室的装修设计图,各部员工聘请的详细情况,伯辉工厂的资料,第一系列服装确定合作的插画师,以及即将去拜访的服装设计师在星网上能查到的全部信息。
“当然可以。”穆秋并不清楚杉在全职混黑社会之前,也曾用心做过几年生意,以为他只是好奇,立刻把桌上的文件一股脑推了过去,“三哥不用总说谢。”
怕杉看着无聊,还把水果也推了过去。
大方的都有点缺心眼了。
杉不懂穆秋心里有关“家里”和“家外”的划分。
或者说就算是懂了,当前阶段杉也会自觉把自己分配到“外”。
此时看穆秋的举动,免不得想到昨天那大方到堪称没有丝毫警觉心的房间分配。
杉摇了摇扇子,借助凉风强迫自己回神,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见过蠢的,见过装的,还真没见过这么纯的。
果然不能相信哑巴的教学质量。
杉回想从前,谢原总是指着他们三个的鼻子挨个儿骂,骂谢钟莽撞无脑瞎冲动,骂林书哑巴多思全白费,回回骂到自己头上,那手指哆哆嗦嗦,最后总是换成脚,一脚踹上来,怒斥他,“杉,收起你那些歪心思,行错一步你就是个死!”
到头来,歪心思还没害死他,却先败给了天赋。
太强了,强的过于嚣张,盛极必衰,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强大到二十出头就迎来三次分化,带着伤在没有前期准备的情况下迎来三次分化……
记忆中的痛苦总是会忽视肉体的割裂,更强化灵魂的撕扯。
杉察觉到终年压抑着的精神力隐有暴动的趋势,骤然回神,怕伤到穆秋,紧忙拿起杯子含了口水,控制水流顺着干渴的喉咙极缓慢地滑落。
还是算了吧,算了,他想。
谢原当初被气成那副样子,必然对他那些“歪心思”厌恶至极。
这些所谓的歪心思,确实能在困境里完美脱身,确实能擦着边儿在黑白中间的灰色地带混得如鱼得水。
可话又说回来,那可是穆秋。
是未来的穆秋殿下。
背后站着林书和谢钟那俩死心眼子,穆秋这辈子,也不可能会陷入什么需要靠歪心思脱身的困境,更不可能提心吊胆去走一条悬在深渊上方摇摇晃晃的铁索桥。
杉翻看文件,视线快速扫描,默默把脑子里蠢蠢欲动试图开展教学的念头抹杀。
别到时候给教坏了,死都不敢死了,化成灰被撒到星际里,都要被谢原追着踹。
想到这里,忽然又觉得好像还不错。
没忍住闷笑两声。
穆秋刚往林书嘴里塞了块儿水果,就听见杉这声笑。
顿时满头雾水。
咋滴?
这生意确实是小了点儿,整体规划确实不那么成熟,但也不至于招笑吧?
想着,穆秋放下叉子,挪挪挪试图往杉身边贴,虚心求教,看看哪儿有什么待改进的,争取早日修改。
刚挪了不到十厘米。
被林书一只手捞回了原位。
“三哥精神力不稳。”林书的工作处理完了,收起光脑,用手背触了下杯壁,便拿起穆秋的杯子去添热水,“控制距离。”
他是好意提醒。
这话到了杉耳朵里,立刻误以为是精神力外泄过多刺痛了谁,连忙又往沙发边缘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