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能熄灭怒火,只会感到心疼和酸涩,林书扯了一旁悬挂的毯子,搂起穆秋,一手抱着,一手铺平,小心翼翼放下后,攥住穆秋的双臂,就那样沉默着,沉默着,感受着手腕处光脑持续传来的强烈电流。
“你怕我。”林书忽然开口。
近距离下,光脑的基础功能会恢复,能够实时反馈一切能检测到的数据。
仅仅只是冷脸,该有的肢体接触也并未回避,可穆秋一直处于惊慌状态。
林书不懂他在恐惧什么,他明明从来没有训斥过小家伙,哪怕惯性冷脸也从没有因此做出过激举动,他仅仅只是离开了十七天,被迫离开了十七天。
主家的血腥与暴力,就教会了秋秋十九年都没有学会的,感知到危险时将身体主动维持在高应激、高恐惧状态的生理性警觉。
“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林书气息不稳,抓着穆秋手臂的双手近乎在颤,“秋秋,不要把苦难的底色覆盖在属于我们的记忆上,不该是这样的。”
这话传进耳朵。
穆秋却听不明白,他愣愣看着林书猩红的眼角,感受着手臂上林书逐渐加重近乎失控的力道,终于反应过来什么。
放在以前,如果是以前的话。
他根本不会恐惧林书的怒火。
可现在,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怕失去。
分化
地下室内共有三处监控。
林书拆除了一个。
另外两个被设置在高处,内嵌在坚硬的墙壁里。
高度过高,墙壁光滑无处借力,林书在满墙道具里挑了个一头铁环一头尖的金属棒,褪去最后一件内衬,张开骨翅飞上去悬停在半空暴力拆卸。
二次分化开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迟迟没能得到引导,穆秋在蒸腾的燥热中逐渐感觉到了疼痛。
那痛丝丝缕缕的,在四肢百骸中游走。
穆秋乖乖坐在桌上等,手里紧攥着林书给他铺的薄毯。
实在难受,便粗重地往外呼着热气,泪眼婆娑仰面去瞧林书,看他那精妙且极具压迫力的骨翅。
地下室内寂静无声。
这无法压抑的呼吸声仿佛成了大地的心跳,一声声砸进林书耳朵里去,他加快速度,用力捣碎录音器,振翅飞向早已烧成了一团火的小雄虫。
“林书。”穆秋下意识把滚烫的脸往他冰凉的手臂上贴,“不要生气。”
分化导致头脑昏沉,他前言不搭后语,往外吐着一些在睡前在梦里说了不知几遍的话,“我哄哄你好不好……不要在我还没有能力的时候生气,不会很久……好难受……”
林书垂眸盯着他,听他声声好似哭泣的呢喃。
犟种总是能用温和的方式,养出另一个能用软刀子将他牢牢降服的小犟种。
林书能听明白秋秋这话里的意思。
我愿意哄你,我会哄你,我知道你在生气,可是,一切行事依旧必须按照我的方式执行,我依旧会送走你,并在不久的以后回到你身边继续哄你。
小家伙明事理,知分寸,态度好,却死活不再肯听话了。
明明以前信誓旦旦的说,会永远听林书的话。
林书拥住他咬耳朵,心下苦恼。
小家伙当真长成了克星,用眼泪化作刀子来剜他的心肝脾肺。
穆秋烧的头昏脑涨,却还惦记着林书在生气,口中喃喃说些含糊不清的好听话。
林书对穆秋坚决要送走他的事心中自然还是有气,却到底不忍让他在这时候还在操心,加快动作,径直翻身上桌。
指尖逐渐向下,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