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躲什么。
柏霄寒眉心微蹙,不怎么开心。
他抱臂靠在一旁的墙边,看护士上药。
他的目光一直紧紧锁在谢随身上,看他因为痛而微微晃动的小腿,看他被咬得发白的下唇,看他手指不安地扣着手背,满脸心虚抱歉。
柏霄寒非常会观察别人的情绪,而谢随又不会伪装,在他面前宛若一本公开答案的试卷。
护士上完药,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病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一时没有人先开口。
有点安静,有点尴尬。
谢随不想和柏霄寒的气氛那么别扭。他抬起脸,轻声唤道:“哥……”
柏霄寒应了一声,走到谢随面前。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谢随那张因为心虚的脸,沉默片刻,弯下腰,伸手捏住谢随的下巴,迫使他抬起眼来和自己对视。
“谢随,如果你下一句是要跟我说‘对不起哥哥,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柏霄寒弯了一下唇,笑意浅浅,“你敢说,我们就……”
那两个字哽在喉咙里,柏霄寒发现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本身就抗拒,因为不想让谢随伤心。
哪怕是情急之下的威胁,哪怕是假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你也不想我生气吧。”
谢随的瞳孔放大,他不明白柏霄寒怎么预判到自己要说什么。
他确实很愧疚,刚刚护士说了,这个脚至少两个月才能完全好,这期间又要柏霄寒一直照顾着。
作为恋人,自己好像总在添麻烦……
“我不想你生气,哥哥。”谢随闷闷地回应。
“我知道。”柏霄寒的喉结滚动,捏在谢随下巴上的手慢慢松开,转而捧住了他的脸颊。
“小随,你不要有那种想法,我也很喜欢你,我怎么会觉得你麻烦呢?”
他的声音很温柔:“你要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小随宝贝。”
寒哥坦荡君子(?ヮ?)
“再打开点。”
“哥,有点疼……”
“我轻点,但不要让我看到你的眼泪。”
“好、好的。”
谢随躺在床上,齿贝咬紧指节,手背挡着脸颊,眼眸含雾。
病房的窗帘拉得严实,只有床头小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他裸露的小腿上,把那些深深浅浅的淤青照得分明。
他左腿屈着,脚腕上缠着绷带,柏霄寒手指沾着药膏,沿着他膝盖上那块磕出来的紫痕慢慢涂抹。
药膏是凉的,柏霄寒的指尖也凉,可那点凉意落到皮肤上,却像火星子溅进了干草堆……
“药上好了,合上吧。”
柏霄寒起身,将药膏放到床头柜上。
他语气清冷,姿态优雅,抽了张纸巾慢慢擦着,和病床上狼狈的谢随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转身去倒了杯水,回过头,见谢随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作。
“小随,你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哥哥对你做了什么坏事。”
柏霄寒居高临下地看着谢随,笑意淡淡,茶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谢随发着抖,他觉得这样的柏霄寒真的很瘆人。
明明还是那张帅到极点的脸,明明他也是笑着的,明明也没说什么重话,但就是很可怕。
尤其是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嗯?”柏霄寒歪头,扬起下巴,“合上。”
寒哥超级完美ヽ(??▽?)ノ
柏霄寒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谢随在这方面实在乖得过分。
柏霄寒问他是不是很难受,谢随就一直摇头,揽着柏霄寒的脖颈不让他走。
柏霄寒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甚至总在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脸上挂着讨好地笑,时不时蹦出来一句:“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