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次快要合上眼的时候,就会被一个吻弄醒,被一声低哑的“小随,看着我”拽回来。
还有便是,昏迷之前,他好像听到柏霄寒最后说了一句“对不起”。
声音很轻很轻,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谢随揉了揉额角,有些头疼。
“小随醒了?”
谢随抬眼,见柏霄寒朝他大步走来。
“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柏霄寒坐到床边,手臂穿过谢随的后背,将人扶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谢随半阖着眼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还好的,就是好困。”
柏霄寒笑笑,揉揉谢随的后脑,又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个吻。“昨天……”
“没、没事的哥,我不介意。”谢随下意识以为柏霄寒要为昨晚的粗鲁道歉,连忙摆手。
柏霄寒挑眉:“谁问你这个,我想说,你喜欢吗?”
谢随:“……啊?”
“我肯定喜欢啊。”谢随笑得傻里傻气,懵懵地看着柏霄寒,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问。
他当然喜欢。
哥哥给的,什么都喜欢。
柏霄寒听完弯唇,抬手拨弄着谢随睡乱的发丝,笑意愈发温柔:“我们以后都这样,好不好,小随?”
谢随:“什、什么?”
此刻柏霄寒穿着英式的海军服,和昨天照片上是同一个款式。
白色的制服外套,肩线挺括,领口缀着金色的纽扣,下面是一条笔挺的白色长裤。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露出的腕骨线条利落。
原本就英俊的面容在这件衣服的衬托下,显得禁欲又性感,偏偏他说话还如此轻柔,这套反差落下来,给谢随迷得头昏脑胀。
谢随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直勾勾地盯着柏霄寒的脸。
他握住柏霄寒的手,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好啊哥,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柏霄寒敛下眼眸,手捏着谢随的侧腰,拇指摩挲着那截腰线。
“喜欢最好,你不喜欢也得说喜欢。”
没等谢随解读出来这是什么意思,他整个人已经被柏霄寒从被窝里挖出来,抱着往卫生间走。
“快点洗漱,我带你下楼吃饭。”
谢随:“……好的。”
他忍不住又瞄了一眼柏霄寒的脸色。
没什么变化,和往常一样,可谢随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
————
对于谢小随这只从乡下来的小土狗来说,坐游轮是个非常新奇的体验。
海面漾着层层轻浪,游轮驶过,犁开两道长长的白色水痕,浪花在船尾翻涌着又慢慢散开。远处偶尔有海鸟低低掠过水面,风拂过来,带着海水清凉的咸涩气息扑面。
海广阔无垠,蓝得没有尽头,连人的心事,都仿佛被这片蓝稀释了几分。
谢随握紧围栏,海风灌进他的领口和袖口,吹得他银白色的发丝向后飘去。
置身这般辽阔的天地间,人总会生出想要倾诉的冲动。
柏霄寒看出了他的跃跃欲试,笑着点头:“喊吧,把你心中所思所念,说给大海听。”
谢随眼睛闪着激动的光,他深吸一口气,朝着辽阔的蓝海大声呼喊。
声音被海风裹着送出去,海浪卷走他的声音,又飘向远方,散在风里。
“其实我也不知道想说什么,就是想喊喊罢了。”谢随过完了瘾,转过头来,握着柏霄寒的手,整个人从发丝到指尖都发着光。
“柏霄寒,虽然我之前说过很多次,但我还想再对你说一遍。”
风吹帆动,他抬手将额前刘海向后撩开,露出完整的眉目。
“谢谢你,是你给了我新生。”
那场始于年少的相逢,先是赠予他黑暗里一点暖意和光亮,而后化作深沉的爱意,让他得以蜕变、成长。
“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想我一辈子也接触不到这些东西。”
“不会的。”柏霄寒平和沉敛的声音传来,他偏过头看向谢随,眸中漾着欣赏,“谢随,你本来就是个很优秀的人,我只是轻轻推了你一把。”
“就算没有我,我相信,你依然可以凭借自己的坚韧和努力,走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