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本该美好的人生,早在阿娩离开的那天,就彻底结束了。
现在一切也都结束了。
我要跟她沉入海底。〗
看完信封里的字句,空气仿佛都凝了霜。
纪扶苏指尖攥得发紧,他缓了缓,才拿起那本日记本。
一页一页翻开,
像是揭开一段早已结痂的伤疤。
日记从他们相恋时的甜蜜开始,一页页记录着生活的点滴。
但越往后,字迹越发潦草,字里行间的痛苦与愤怒几乎要冲破纸面。
里面详细写着,苏娩如何被过去的噩梦反复纠缠,最终在出租屋内悄悄结束了生命。
孟今安又是如何忍着心碎将她的身体冷藏,如何为她化妆、擦拭身体,固执地想留住她最后一点鲜活。
他又是怎样学着苏娩的音色。
日记的末尾,是他最近写下的文字。
10月8日。
阿娩,我的腿好疼,今天怎么不来看看我?
10月10日。
亲爱的阿娩,你想要看的南江的海,我终于可以带你去了。
看完信与日记,两人心头五味杂陈,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玖眼圈早红得厉害,鼻尖也泛着粉。
纪扶苏瞧着,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疼白玖的共情与柔软,更疼那些被恶魔伤害、无处申诉的女性。
可警服穿了这么多年,他见多了人心叵测、世事无常。
早已学会将情绪压在心底,自然不会像白玖这般轻易红了眼眶。
而孟今安字里行间的决绝,分明是抱着与苏娩一同离去的念头。
眼下不是伤感的时候,找到孟今安才是重中之重。
纪扶苏替他擦了擦眼尾的泪珠,随即安抚地亲了好几下。
他声音温柔,一遍遍哄着:“别哭了,乖。”
白玖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攥紧纪扶苏的手。
跟着他一同转身走出了这间承载着无尽悲凉的屋子。
——
孟今安火化了苏娩的遗体,捧着骨灰盒,独自来到了南江的海边。
海风呼啸着卷过沙滩,天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走向海浪深处,海水漫过脚踝、膝盖,冰凉刺骨,他却浑然不觉。
抬手轻扬,骨灰随着狂风飘散,与海风缠在一起,飘向远方。
孟今安脸上没有半分悲戚,反而漾着笑容。
海水,一点一点淹没了他的身影。
等纪扶苏白玖匆匆赶来的时,已经没有了孟今安的踪影。
两人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海面,只剩咸湿的风扑面而来。
沉默良久,白玖做了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