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屿安对着这干巴巴的四个字,默默撇了撇嘴。
心底暗自腹诽,果然是个木头。
他拖长语调,原封不动将四个字折返回去:“唔,好久不见。”
做客
沈御辰被他这轻飘飘的一记回击噎得顿了一顿,一时竟有些无措。
按说二人这般打了照面、寒暄过后,合该彼此道个别,各走各路才是正理。
可此刻,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挪不动半步。
他抬眼望着面前之人,心底忽然涌上一股陌生的、难以抑制的倾诉欲。
想同他讲讲宣府的漫漫风沙,讲那些夜里巡营时看到的长河落日,甚至讲讲周临川那厮怎么抢了他的酒囊跑出帐去。
可那些话在心底翻来滚去,到了嘴边却堵成一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这般心绪来得猝不及防,于他而言更是全然陌生。
他向来独来独往,行伍多年,早已习惯了将所有事都独自咽下、独自消化,从不与人说起那些细枝末节的琐碎。
可如今立在萧屿安跟前,心中却生出一股强烈的念头,想要将宣府一路的见闻与感触,尽数说与对方听。
于是,那个刚刚平定北疆、得胜班师的大将军,当朝新晋的威远伯,此刻竟就这般木愣愣地立在街边。
目光里分明有话,却笨拙地卡在了那里,有些无措地望着对面的人。
萧屿安看够了他这副拘谨又笨拙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喂,”他微微偏头,轻笑开口,“你今晚有空吗?”
“有。”沈御辰几乎是脱口而出。
“晚上请你吃饭,祝你凯旋。”
“好。”沈御辰沉声应道。
闻言,萧屿安笑了笑,转身往府门方向走去。
走出两步,又忽然回过头来,挑眉补了一句:“悄悄的,不许走大门。”
说完,也不等沈御辰反应,便自顾自地溜溜达达进了府。
沈御辰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没有收回。
他向来心绪平稳,少有波澜,可此刻胸膛里却像是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泛起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来得毫无预兆,却久久不散。
自古登门拜访,便没有空着手的道理。
沈御辰自幼受礼数熏陶,对此看得格外郑重。
便是赴一场寻常宴席也不肯失了礼数,更何况是去恒王府。
他快步赶回将军府,当即吩咐管家将库中几样贵重的稀罕物件收拾出来,仔细包好,又再三嘱咐要挑品相好、拿得出手的。
管家手脚麻利地打点妥当,沈御辰接过包袱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来。
今晚原是周临川约了他一道小酌的。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管家,语气平淡地嘱咐了一句:“去周府说一声,今晚有事,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