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已了,萧屿安从善如流。
他转头道:“舅舅,劳烦您帮忙送一送润泽哥。”
话音未落,沈御辰便揽着萧屿安,径直凭窗跃下楼去。
竟是连厅堂正门都不愿走。
“啧啧,沈帅这些年,醋意倒是一日浓过一日。”云渺望着窗外的身影,低声轻叹。
只是屋中无人接话。
方才魏临渊现身的刹那,那扮作倾慕者的姑娘即刻入戏,悄然移步,偎至宁润泽身侧。
魏临渊立在原地,目光沉沉锁着二人。
往日只听闻坊间流言,此刻亲眼看见这一双璧人,看见宁润泽下意识护着那姑娘的模样,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窒闷的痛感席卷而来,几乎叫他喘不上气息。
宁润泽将他神色尽收眼底,心底那一丝报复的快意褪去,可随之而来的是一抹淡淡的怅然。
他轻声开口:“我随身带有护卫,国公自行回去便可。”
魏临渊深深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转身走到屋角落座:“你们慢慢饮,我等你饮毕,送你回府。”
他虽安坐角落,周身沉凝的气场却挥之不去,存在感极强。
宁润泽心绪纷乱,也没有了喝酒的心思。
“喝够了,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行于长街。
一阵冷风卷过,宁润泽身子微微一颤。
转瞬之间,一件温热披风便轻轻覆上他的肩头。
“谢……阿嚏!”
不知是不是说谎弄人的报应,宁润泽回到家次日便发起烧来。
昏沉间他缓缓掀开眼,哑声唤:“小林,水。”
不多时,一杯温水送到唇边,杯口细心置了苇管。
可他一眼便察觉,这只覆着厚茧、惯握兵刃的手,绝非侍从小林所有。
他抬眸,撞进魏临渊的目光里,惊道:“你怎会在此?”
“昨夜你受寒打了喷嚏,我一直放心不下。一早过来,便听管家说你高热不起。”
宁润泽头重如裂,四肢酸软无力,实在没有心力争辩。
饮下水后,倦意翻涌,重又沉沉睡去。
这一病,便是三日。
昏昏沉沉之间,他总隐约感知,有人细细为他拭身降温,按时喂药喂水,动作轻柔小心。
待到这天他清醒过来,抬眼便见魏临渊倚在榻边。
那人闭着眼,手中还攥着一方微凉的湿帕。
不得不说,岁月待他很是宽厚。
风霜不曾磨去他的风骨,反倒沉淀出独属于成熟男子的醇厚韵味。
望着他静睡的模样,宁润泽心底那道坚冰,莫名软了几分。
喉间发痒,他忍不住低低咳了一声。
魏临渊倏然睁眼,瞬间清醒。
语气里藏不住关心。
“你醒了?身子可有哪里难受?饿不饿?厨房一直温着粥,要不要吃一些?”
宁润泽静静望着他,沉默许久,才轻声应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