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从床上坐了起来。
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领口大敞着,露出一片斑驳的红痕。他低头看了一眼,连忙将衣领拢好,脸上烧得厉害。
他叫了人。
婢女端了洗脸水进来,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少爷,您醒了。”
“嗯。”沈砚撑着腰从床上下来,走到铜盆前,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倒是清醒了几分。
“什么时辰了?”
“刚过午时。”
沈砚擦脸的手顿了一下。
午时。
婢女说:“少爷,公子走的时候说了,让您醒了之后去书房找他。”
沈砚换了一身衣裳,对着铜镜照了照。领口够高,将那一片痕迹遮得严严实实,才出了门。
永宁公府的书房在正院东侧,穿过一个月亮门便是。
沈砚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半敞着,能看见谢渊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摞文书,手里握着笔,正在批什么。
他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常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端方严肃。
沈砚在门口站了一下,伸手敲了敲门框。
谢渊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进来。”
沈砚走进去,在书案侧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面团
青竹已经提前将他那本《四书章句集注》和笔墨送了过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他翻开书,找到昨天看到的那一页,开始读。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页的沙沙声和毛笔落在纸上的细微声响。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着。
沈砚看了几行字,觉得有些困,连忙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然后又看了几行,又困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脑子大概天生就跟读书有仇,一看书就犯困,比迷药还管用。
他正跟那几行字较劲的时候,听见谢渊说了一句:“过来。”
沈砚抬起头来。“啊?”
“过来。”谢渊又说了一遍。
沈砚犹豫了一下,放下书,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谢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自己的腿。
沈砚盯着他拍的那块地方看了两息,脑子里转了八百个弯——光天化日的,在书房里,门还开着,外头随时可能有人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