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将帘布合拢,退回了矮凳边坐下来。
外面的喧哗声还在继续,偶尔有脚步声从帐篷旁边跑过,但门口那两个暗色的影子始终没有移动过。
周衡放弃了趁乱跑的念头,在心里把今天白天那场错过的重逢反反复复地复盘了一遍——他越想越懊恼。
他又低头用指甲刮着桌角那道翘起来的木刺,刮了十几下也没能把它刮断。
门口的士兵正侧耳听着远处的喧嚣,然后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
起初很淡,像是远处篝火里烧着了一些湿柴,冒着白烟,带着一种略带涩意的草木气息。
他想偏过头去看一眼同伴,问他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可他的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膝盖就软了下去。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往下坠,像是被人从内部抽走了支撑,视线边缘开始发黑,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同伴的身体正在朝另一个方向倒下去,两个人几乎同时落在了泥地上。
外面传来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在了泥地上。
沈砚快步走到帐口,手刚触到帘布边缘,还没来得及掀开,一双手已经从背后绕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那几根手指合拢着,掌心贴着他的下颌和嘴角,将他的声音严严实实地堵在了喉咙里。
沈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整个人被那道力道往后一带,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带着夜风凉意的身体。
他的脚蹬了一下地面,脚跟踢在那人的小腿上,踢中了一处硬实的骨头,身后那人闷哼了一声,但捂着他嘴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手抬起来去掰那只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可那几根手指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已经探进了他的衣领里。
沈砚瞬间睁大了眼睛,挣扎比方才更剧烈了。
夫人?
那只手捂着他嘴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掌心还贴着他的下颌和嘴角,但方才那股不容抗拒的禁锢感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砚熟悉到骨子里的触感——指腹上那层薄茧贴着皮肤擦过的粗粝感。
“夫人?”
那两个字从那片嘴唇之间吐出来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像是正在被嚼碎了的意味。
沈砚的后背贴着那具温热的胸膛,能感觉到那阵气息正从他的肩窝处拂过,沿着他的颈侧慢慢攀上耳廓。“怀孕?我倒是不知——”那道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滑下去,“你还有这个能力。”
那截尾音放得极轻,咬牙切齿,“莫不是我从前不够努力,没能让你怀上?”
沈砚的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后颈的衣料。
他猛地转过身来,那张脸正悬在他面前——谢渊的脸在烛火中明暗分明,下颌收紧着,颧骨两侧的肌肉微微绷着,唇角带着一道让沈砚浑身发冷的弧度。
沈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谢渊——”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后颈已经被按住了。
那几根手指准确地贴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将他的脸微微抬了起来,嘴唇正好迎上那个正在落下来的吻。
一股近乎粗暴的蛮横。
谢渊的嘴唇压着他的下唇碾过去,齿尖磕在他下唇边缘,擦过表皮,留下一道细密的刺痛。
沈砚的呼吸在那一下被截断了。
他的手指攥着谢渊腰侧的衣料,指节泛白,他的舌根被反复碾过几遍。
沈砚被他亲得喘不上气,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闷哼,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他腰侧那层皮肉里。
他能感觉到谢渊的呼吸正在贴着他的鼻梁和嘴角涌过来,粗重的,带着一种被反复压了又压终于盖不住了的急促,混在两个人交缠的气息里,烫得像一层正在缓慢升温的壳子。
谢渊的牙齿咬住了他的下唇,像是要把那层薄薄的表皮咬穿。
沈砚疼得猛地缩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沈砚尝到了自己唇上那道伤口渗出来的味道——淡淡的铁锈味,混在两个人交缠的气息里,像一道正在缓慢蔓延的、带着温度的细痕,从舌尖一路滑到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