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合上了,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响,和一声含混的低笑。
亵玩
贺莽的脊背在柜壁内侧绷紧了,他透过柜门边缘那道窄窄的缝隙往外看。
日光从窗外涌进来,将那张雕花拔步床的边缘和床前那面铜镜照得泛着暖黄色的光。
前面那个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料子在日光中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腰间的系带松了一半,走路的步子不太稳,被身后那个人扶着才没栽到床上去。
身后那个是个女人,穿着一件红绿相间的艳色裙衫,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嘴唇红得发亮。
她一进门就开始解自己的衣带,一边解一边往那公子哥身上贴,嘴里喊着“赵公子——您慢些——”
那个公子哥被她扶着在床沿上坐下来,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日光正好落在他脸上。
贺莽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顿了一下。
那张脸白得晃眼,眉骨生得精致,鼻梁从眉心处斜斜地滑下来,收得利落,嘴唇微微张着,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因为方才喝了酒,泛着一层湿润的红。
他整个人歪在床沿上,那件月白色的直裰领口敞着一截,露出底下锁骨和脖颈交界处那一小片皮肤,在日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那个妓子已经将外衫褪了,露出一截裹在艳色肚兜里的腰身,她伸手去扯那公子哥的腰带,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那公子哥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道极浅的弧度,声音又轻又懒,带着几分酒后的含混:“急什么。”
他松开那妓子的手腕,自己伸手将腰间的系带拉开了。
他站起来,那件月白色的直裰从他肩头滑落,堆在脚边的地面上。
他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料子贴在身上,将底下那截腰线的弧度勾得清清楚楚,从肋骨下方一路收窄,在胯骨上方收成一道极细的弧线。
他又去解中衣的系带,手指勾住那根系带往外一扯,系带松开了,中衣从肩头滑落,露出整片后背和腰腹。
他的皮肤白得发亮,从肩胛骨到腰际的弧线被光线勾得清晰而利落,脊椎两侧的肌肉微微收束着,随着他弯腰去脱裤子的动作在皮肤底下浮动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他将裤子从腿上褪下来,踢到床脚边上,整个人赤条条地站在床前。
那个妓子也已经将自己剥光了,她身上的皮肤涂了一层厚厚的脂粉,在日光中泛着一层不自然的白,跟那公子哥身上那种细瓷一样的白放在一起,像是两块完全不同的料子被硬凑到了一处。
那公子哥伸手揽过那妓子的腰,将她带进床帐里,帐幔垂下来,将两个人的身影遮了大半,只剩下几道模糊的剪影被日光投在帐面上。
那公子哥的声音从帐幔后面传出来:“心肝——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那妓子在他身下笑了一声,尾音又娇又嗲。贺莽蹲在柜子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从帐幔缝隙里那道正在起伏的剪影上移过去,落在床脚边那张铜镜上。
那面铜镜正好对着床帐的方向,将帐幔里两个人交叠的身影模模糊糊地映在镜面上,那公子哥的后背正对着镜子,腰侧那道收窄的弧线在镜面中一览无余。
贺莽本该盯着那个女人的。
可他从头到尾看的都是那面铜镜里映出来的、那公子哥后背上那道利落的弧线,和他赤条条站在日光里的模样。
而更加令贺莽不可置信的是,他居然有了反应。
蹲在衣柜里,透过那道窄窄的柜门缝隙,看着那面铜镜里映出来的、一个男人赤裸的后背,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给出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回答。
那女子两只手从赵远胸口攀上去,指尖沿着他的锁骨慢慢滑,最后停在他脸侧,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拇指在他唇边慢慢蹭过去。
赵远偏过头,亲了亲她那只手指,嘴角弯了一道极浅的弧度。
贺莽蹲在柜子里,呼吸比方才粗了不少。
贺莽蹲在柜子里,看着那面铜镜里映出来的赵远那张侧脸。
他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被光一照,那层薄红像是被人用手指细细揉上去的,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带着一层湿润的、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热气。
他的下唇微微张着,呼吸从唇缝间溢出来,带着酒后的含混,每一次呼气都让那层贴着他颧骨的碎发微微浮动一下。
这副模样,反倒比那个躺在下面的妓子更让人移不开眼。
贺莽在心里亵玩地想,到底是谁嫖谁。
贺莽蹲在柜子里,一直等到帐幔里的动静彻底平下来。
那公子哥的呼吸从急促变成绵长,又过了好一阵子,才听见他翻了个身,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便不再出声了。
那妓子也蜷在他旁边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