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娘没有多问,只是抱着她哭了一阵。
她将那几日的经历咽进了肚子里,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后来她托人四处打听,才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谢渊,永宁公府的嫡长孙,那一年不过十七岁,带着一支兵马,将横行数月的反贼一窝端了,一战成名。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提过要出去闯荡江湖的事。
她安安分分地待在府里,学针线,学规矩,学那些京城贵女该学的东西。
可每年秋天,她都会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树落下的叶子,想起那年穿着银灰色铠甲、站在破屋门口、将一柄长刀收回鞘中的少年。
苏蘅坐在椅子上,她的手指搭在团扇边缘,指尖沿着扇柄的竹边慢慢摩挲着,像是还没有完全从方才那段回忆里抽身出来。
她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矮几上那碟果子的边缘,轻轻呼出一口气。
谢渊是她年少时落在心上的一粒尘,不声不响,却怎么也拂不掉,年复一年地嵌进骨血里,成了后来所有日子中唯一不曾褪色的执念。
此后经年,她再没能看见别的。
苏蘅站起来,理了理裙摆,朝苏慕卿微微点了一下头:“除了谢渊,我谁也不会嫁。”
她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推开门,走了出去。
又变漂亮了
苏慕卿看着苏蘅的背影从门框边缘消失,偏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另一张脸。
他又变漂亮了。
苏慕卿想。
他又想起苏蘅说的那些话——谢渊总不能一辈子跟一个男子混在一处。谢家那样的门从前不是这样的
日光从廊柱外面涌进来,将那些正围着沈砚说笑的公子们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恨不得把脸凑到沈砚跟前去。
苏蘅的目光在那张矮几上停了好一会儿,将团扇合拢了搁在掌心里,指尖在扇柄竹边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觉得她大哥,大概没什么希望,就算谢渊将来当真娶了妻,这京城里惦记沈砚的人,怕也不会少。
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将团扇收进袖中,转身朝花厅另一侧走去。
沈砚正端着茶盏听旁边那个姓陈的公子说着什么,余光里忽然扫到一道正从花厅另一侧走过来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竹青色的直裰,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的。
苏慕卿走到矮几旁边站定,目光从那些正围着的公子们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砚身上,声音不高不低:“沈大人,有几句话想跟沈大人聊聊,不知沈大人方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