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没课,卡洛琳就去逛街。没有什么特别的想买东西,就是慢悠悠地闲逛。文具店、杂货铺、路边的水果摊。然后她买了一袋橘子,提在手里晃晃悠悠的。
路过花店的时候,卡洛琳停下来看了一会儿,但没有买。
回到家卡洛琳开始做饭,她开始跟着食谱慢慢学做菜,做饭的时候她只用想火候咸淡和菜熟了没有。这让卡洛琳有一种踏实的治愈感。
吃完饭卡洛琳把碗一个个洗干净,倒扣在架子上。抹布拧干,铺在水池边。灶台也擦了两遍,亮得能照见人影。
然后卡洛琳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坐了一会儿。天已经黑了,窗帘没有拉,能看到对面楼的灯,一格一格的,亮着橘黄色的光。
冰箱里还有牛奶。于是卡洛琳从沙发上起来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牛奶凉凉的,从喉咙滑下去,很舒服。
两年了。
从库洛洛把她接出来到现在,两年了。她在大学里上课,画画,喂猫,做饭,逛杂货铺,在沙发上发呆……
没有人告诉她你应该去社交,也没有人问她你的绩点是多少,你将来打算干什么。她活着只需要做让自己舒服的事情就好。
卡洛琳有时会突然恍惚地想,自己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
上辈子的她如果知道以后会过这样的日子,大概不会在凌晨两点的写字楼里哭。
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帘动了一下,带来清爽的风驱散了些许食物的油烟味。
冰箱里的牛奶,明天还能喝。橘猫明天大概还会在花坛边上等她。落叶明天还会再落一层。库洛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但她知道他会来。
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卡洛琳睁开眼睛,把牛奶杯拿去洗了。然后刷牙,洗脸,关灯,上床。被子的包裹很软很舒服。窗外的路灯亮着,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橘黄色的模糊的光。
告白
卡洛琳决定是时候做一个了断。
这个念头具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她说不上来。但卡洛琳知道,如果再不做一个决定,她就不能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现在的幸福。
她什么都没有做。没有杀人,没有流血,没有在流星街的黑夜里握紧拳头为某个人复仇。
这样真的好吗?真的应该吗?如果自己一无所知那倒无所谓,可自己分明是什么都知道的啊……不对,如果自己不是知道也不会刻意接近库洛洛。
于是卡洛琳约了库洛洛。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她盯着对话框看了两分钟,库洛洛回了一个字:好。
时间定在晚上七点,地点在她公寓。卡洛琳放下手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洗澡。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卡洛琳闭着眼睛站了很久,感受着温热的水流,心跳快得不正常,脑子里是各种各样的念头,怎么也理不清楚。
出来之后卡洛琳换上了那条月光白的丝绒长裙子,领口开得不大,但腰收得很紧。裙子是两个月前买的,挂在衣柜里一直没穿过。
然后卡洛琳去了一家很有名的化妆店,让人给她化妆做造型。化妆师是个说话很快的女孩,一边给她上底妆一边说你的皮肤真好眼睛真大睫毛真长。卡洛琳听着,偶尔笑一下,然后认真地说谢谢。化妆师把她的头发编好盘了起来,露出光洁的后颈。
卡洛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一番折腾下来的确看起来光彩照人了不少,如果说之前像是小小的雏菊,那现在就像是洁白的山茶花,耀眼了一些,醒目了一些,走在街上会有人被吸引而多看几眼。
卡洛琳在公寓等的时候,给自己倒了好几杯塞满冰块的冰水,但还是压不住鼓噪的心跳和纷乱的思绪。
库洛洛准时到了。他穿得随意,黑色高领毛衣搭配深灰色的大衣,像是刚从某个地方赶过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库洛洛的目光落在卡洛琳脸上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但他没说什么,换了鞋走进去。卡洛琳倒了水,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窗帘是拉上的,茶几上有一束鲜艳的卡罗拉,是她下午去买的。
聊的无非一些有的没的。学校的事,画画的事,公寓楼下那只橘猫最近不怎么来了之类属于绝对安全可以轻松聊天的话题。库洛洛很认真地听,很认真地回应。
气氛很平常,和每一次库洛洛来的时候一样平常,但卡洛琳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卡洛琳突然站起来,走到库洛洛身后。库洛洛没有回头,大概以为她要去倒水或者拿什么东西。
然后卡洛琳弯下腰,从后面抱住了库洛洛。
卡洛琳的手臂环过库洛洛的胸口,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脸颊贴着库洛洛的颈侧,可以感受到库洛洛皮肤滚烫的温度,不对,在发烫的是自己才对吧。
卡洛琳感觉到库洛洛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又慢慢放松了下来。
卡洛琳此时此刻才有了自己真的要做什么的实感,而原本鼓噪的心跳,不安的心情此刻居然都消散无踪,冷静地不可思议。
“库洛洛。”卡洛琳的声音很轻柔,前所未有地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