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动作,足以让贺应濯发现个几百次了,他阴冷地想。
也够他折断几次脖子了。
让沈疏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是因为沈疏明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贺应濯没动。
就这么闭着眼睛,任由对方悄悄的靠近了他。
他凑了过来。
气息清冽的呼吸声、喉间细微的笑,眼前明灭晃动的阴影。
遮了所有的日光、空气,就此形成了名为沈疏明的一方小天地,而他被圈在其中,避无可避。
垂在身侧的手指倏地攥紧。
闭上眼睛,根本没用。
哪怕看不到那张脸,也能想象出此刻的逆臣一定是含着笑,桃花眼凌凌波光的望着他。
贺应濯睁开眼。
与想象中别无二致的笑,看上去似乎开心了点,恶作剧一样的挑眉。
‘还不是睁开了眼。’
他这么说。
攥紧的手不曾松开过一秒,贺应濯平视着他的笑颜。
低低的声音似喃语,“你知道朕现在想做什么吗?”
他们离得近,喧嚣吵闹声下,也能听清对方的每一句话。
甚至是表情都一清二楚。
清风拂动,吹动了两人的袍角,红与黑交缠在一处,又很快分开。
即便如此,这也是一个超越君臣界限的距离。
“朕真想杀了你。”
沈疏明眉眼未动。
早有预料一般的笑起来,“臣知道。”
“可惜,这里是阮府,来阮府的不是陛下,你说对吗?”
他难得强势的逼近,无害的笑沾上凉薄。
“公子?”
“陛下尚在皇城中,怎么会突然在阮府。不过我听说阮相的三子被陛下罚了,如果这里有个和陛下相似的公子出现在府中,又正好算计了宁王。”
“似乎很不妙诶,你说阮相会不会扣押下他呢,不过宁王一定会吧。”
沈疏明笑,“他现在好生气的呢,这场戏还是不错的吧。”
贺应濯听完,神情都没半分,只在提到宁王时阴郁下去,目光冰凉,“你想造反?”敛下的眸一闪而过的杀意。
却不露分毫,像是藏好了毒牙的蛇,沈疏明察觉出这个话题的危险度。
再多说一句,他可能真的会命丧此处。
没有人能容忍一个有反心的臣子,贺应濯也是。
沈疏明没退,含笑望去,“你觉得呢,公子?”
“宁王对我说,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可我觉得他除了金银给不了我什么。”
“最想要的东西,当然要自己取。”
“就如此刻,你不是陛下,是与太妃沾了点关系的公子。”
“所以。”沈疏明愤恨扔出一句话,强势的态度猝然崩塌,“现在的我才不会守规矩。”
贺应濯:“……”
“你是为了这个?”贺应濯抿唇,指尖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