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眸快要融入黑暗,密不透光的帐内,如若不是他们凑这么近,大约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握在手腕上的手逐渐松了力道,大概是想阻止他的行为,只那么一秒很快松开。
“…你在这做什么?”
沈疏明压低了声音,带了点哑的慵懒。
飘进耳朵里,痒痒的,贺应濯侧了下头,不动声色的拉开了点距离。
开口时声音低低,“…你什么时候处理完?”
沈疏明顿了一下,想起几天前他在帝王帐中说的话。
还记得呢,找到这里来了?
沈疏明不信贺应濯不知道他这几天的情况,然而对方还是问出这句话。
他懒懒的挑了下眉梢,将手上烛台摸黑放下。
“不知道。”
“…还需几日?”
沈疏明转身时,天光已亮了些。
一缕悄无声息地光钻进来,驱散了浓重的黑。
他看到身侧人苍白的脸隐于暗处,未好的伤让他看起来带着摔一下就会碎的脆弱感。
事实上,只是视觉欺骗而已,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睛转动着。
始终落在沈疏明的身上,哪怕是他刚才放烛台的时候都不曾离开片刻。
要是放在往常,沈疏明也没有那么敏锐。
可谁叫那目光太过不收敛。
受伤了还往这里跑,沈疏明觉得他不仅是目光不收敛,人也不收敛。
“我看你是不够疼。”
压低的声音语速快了几分,就带了攻击性,“还是陛下身子耐造。”
“好得这么快,都能下榻了?”
话说完,就见贺应濯骤然抿起唇,掀起眼皮看来,眸光似浸透了水的黑玉。
目光相触,水光潋滟。
沈疏明下一句就这么卡壳了。
沉寂的氛围,莫名品出一种别样的暧昧意味。
流动着绕在两人中间,连呼吸间的空气都被掠夺走几分,只能更加用力的去汲取氧气。
贺应濯耳朵隐约发烫。
冷淡的别过眼,“…不耐造。”
“什么。”话出口的一瞬,沈疏明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果然,帝王低低解释,“还是疼的…”
所以不耐造,他是这个意思。
沈疏明抿了下干燥的唇,有点烦的哦了声,都怪贺应濯出现的太突然。
他连水都没喝,本来下榻就是为了倒水。
话说多了嘴巴不就更干了吗,沈疏明呼出一口气,转身去倒水。
才走两步,又被拉住了。
似乎是他这个举动让贺应濯误以为他要走,攥着他的手腕问:
“…你要去哪?”
声音还夹杂着些许痛意,抽气声明显。
一听就知道是扯到伤口了,所以说乱跑什么。
“喝水。”沈疏明淡淡,“怎么着了,陛下也想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