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闯昭狱,而非直达皇宫,自有他的谋算,忍了便忍了。
苏涟允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要去拨弄他被战甲压得有些凌乱的发丝。
指尖还未触及,便对上秦危那双冷得像寒潭般的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立刻缩回了手,唇角却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下一瞬,他反手一抖,腰间那根乌木钢芯的鞭子如毒蛇般缠上了秦危的脖颈。
这就是原书中亲手将他凌迟处死的人。
即便如今换了魂,这具皮囊也是那场噩梦的源头。
苏涟允手腕用力,鞭子瞬间收紧,勒得秦危颈间青筋暴起,被迫仰起头,喉结在他眼前剧烈地滚动。
“苏大人!”
周围的侍从和禁军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上前,“大人三思!此事重大,需呈报陛下定夺啊!”
尤其是他那贴身老奴,更是满脸惊慌,附在他耳边说道:“大人,切勿意气用事,雍王登基,虽对您一向宽容,但兹事体大……”
苏涟允充耳不闻,只盯着秦危涨红的脸,感受着手下脖颈传来的颤动与挣扎。
秦危的双手被禁军死死按住,却仍死死瞪着他,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没……力气……的……病秧子……”
这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苏涟允强撑的伪装。
明明都这么狼狈了,还拿乔?
他心头火起,手腕更加用力,几乎要将那脖颈勒断!秦危的挣扎渐渐微弱,眼神开始涣散。
就在这一瞬,苏涟允却猛地松了力道。
鞭子哗啦一声滑落。
秦危猝不及防,向前踉跄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喘息着,颈间一道鲜明的血痕触目惊心。
苏涟允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看着跪在地上狼狈喘息的仇人,轻轻笑出了声。
“急什么,”他弯腰,凑到秦危耳边,“殿下这条命,太便宜你了。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一笔一笔,慢慢算。”
苏涟允站起来,转身要走,脚腕却被一只手猛地攥住。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还带着未干的血痕,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细瘦的踝骨,力道大得像要捏碎。
苏涟允低头,看见秦危仰着脸,那双寒潭般的眼睛里烧着两簇幽暗的火,“你就不怕,这一次孤未死,求死不得的便换成了你。”
求死不得?
苏涟允早就尝过了求死不得的滋味,现在的他反倒有些期待,自己会有什么新的死法?
死过一次的人,还怕什么死?
“那您可要努力活到那一天,臣不过贱命一条,兴许不等您东山再起,就病死了呢。”
苏涟允嘴角还挂着笑。那笑容太好看,桃花眼弯弯的,像一树梨花被风吹开,美得不像真的,美得让人想把这笑容撕碎、踩烂、揉进骨血里。
秦危手指在苏涟允的脚踝上又收紧了几分,指尖嵌进皮肤,留下几道红痕。
“行了行了,拉开拉开。”
苏涟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禁军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上前,将秦危的手从他脚腕上掰开,架着胳膊往后拖。
苏涟允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摆,在秦危被人拽起来的瞬间,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靴底碾过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是回礼。”苏涟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殿下方才,弄脏了我的袍子。”
秦危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半点痛呼。他只是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深渊一样,牢牢锁住苏涟允。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要亲手把这个人剥个干净,好好看看这颗心脏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
苏涟允却丝毫不在意他眼中的风暴,仿佛刚才只是踩了一只挡路的蝼蚁。
他转过头,看向匆匆赶来的禁军首领,那是一位陌生的将领,显然是新换的班。
那首领姓周名彰,对他抱拳行了一礼,“太子……秦危已擒,末将这就押他回天牢,等候陛下发落。”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