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涟允突然咳嗽了两声,却没醒,身子动了动,又靠在了他的怀里,口中喃喃道:“秦危……”
“我在。”
秦危低下头,从靴侧抽出一柄匕首,往自己左手腕上划了一道,把手腕凑到苏涟允唇边。
暗红色的血珠滴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顺着嘴角滑进去,像一条细小的红蛇。
苏涟允现在身子虚弱,需要活人血,能替他吊着那口气。
苏涟允迷蒙的睁开眼,看到了他。
“再睡会吧。”
苏涟允不知道听没听清,又疲惫的闭上了双眸,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沉睡了下去。
秦危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散落的黑发滑到闭着的眉眼,从眉眼滑到那截露在衣领外的、带着薄红的后颈。
他忽然有些后悔,不是和他在这有了小狗学坏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动作。苏涟允猛地推开秦危。秦危也迅速撑起身,不再纠缠,转而从地上捞起自己的中衣,动作利落地套上,又拾起苏涟允那件皱巴巴的绯色官袍,抖了抖上面的草屑。
他走到苏涟允面前,单膝跪地,握住他那只扭伤的脚踝,力道适中地替他揉按了几下,缓解那处的肿胀,然后才替他穿上袜靴。
“能站吗?”
“抱着我。”苏涟允打了个哈欠,乐得享用这个免费苦力。
秦危长臂一揽,直接打横将人抱了起来,用那件外袍将苏涟允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冶艳苍白的脸。
“搜山的是禁军,领头的是李擎。他既然是我的人,就不会真的伤你,但演戏得演全套。”
秦危抱着他,大步朝密林深处走去,避开号角声传来的方向。
苏涟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热度。
“刚才撕咬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体贴?现在倒知道演戏了。”
秦危脚步不停,“刚才那是收利息,现在才是办正事。大人若是觉得刚才不够体贴……等回了京,有的是时间慢慢补。”
苏涟允哼了一声,“那你可要好好表现。”
搜山的禁军找到他们的时候,苏涟允正被秦危抱着,从密林深处慢慢走出来。
他闭着眼,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裹在那件玄色外袍里,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纸鸢,风一吹就会碎。
李擎远远看见他们,心头一跳,连忙带人迎了上去,“殿下!苏大人!你们……你们没事吧?”
秦危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却让李擎立刻明白了——继续演,别露馅。
他当即换上一副焦急的神情,转头对身后的禁军喊道:“快!快去禀报太后!苏大人找到了!伤得不轻!快叫太医!”
苏涟允靠在他怀里,睫毛动了一下,睁开一条缝,看了李擎一眼。
秦危抱他上马车的时候,苏涟允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手下演技不错。”
“比你还是差点。”秦危把裹着他的外袍又紧了紧。
苏涟允整整发了三日的高烧。太医院的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诊脉、开方、换药,忙得脚不沾地,最后留了句话:“苏大人身子本就虚,又受了大惊,风寒入骨,需得静养。”
“还有……”太医压低声音,说道:“殿下,苏大人体内……有未清之物。若是寻常病也就罢了,可此物滞留体内,恐会加重炎症,于病情不利。”
清什么?
秦危一时没太明白,眉头微蹙:“什么东西?”
太医的耳朵有些发红,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房事留下的东西,大人高烧不退,也与此有关,需得尽快清理干净。”
他原先一直忙着打仗,并未有过女人,更别提和男人欢好。昨夜是他的第一次,因此,他也是才知道,是需要清理的。
苏涟允,也不知道……
秦危沉默了一瞬。他微微偏过头,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他点了点头:“知道了。药留下,你先退下。”
太医如蒙大赦,提着药箱快步走了。
秦危坐在榻边,端着一碗药,看着他那副烧得脸颊泛红、嘴唇干裂的模样,看着他在睡梦中偶尔皱一下眉,偶尔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