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危被他这句话噎了一瞬,眼神沉了沉,低头在他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苏涟允倒吸了一口气,抬手推在他额头上,把他推开了半寸。
秦危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声音沙哑:“方才,我险些以为你要拿自己的命做赌注。你可知此举有多险?”
苏涟允看着他,望着他额角跳动的青筋、绷紧的下颌线,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掌心冰凉,贴在秦危滚烫的脸颊上,像一块冰摁在了一块烧红的铁上。
秦危整个人顿了一瞬,喉结滚了滚,没有说话。
“放心,我不死。”
苏涟允把手收回来,枕在脑后,“昨天你走后,我从密道回了苏府一趟,把证据都取出来了。该留的底稿都留着,该藏的账册都藏着。太后想查,随她查。”
秦危撑在他上方,凝视他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翻身躺在他身侧,手臂自背后环住他,将人圈进怀里。
下巴搁在苏涟允头顶,语声裹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太后将我留在宫中商议调兵,实则是软禁我,不许我来见你。我今夜,是冒死潜进来的。”
苏涟允被他拥在怀中,胸膛相贴,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语气懒洋洋:“悄悄来的?倒像是偷情。”
秦危手臂骤然收紧,呼吸粗重几分,鼻尖蹭过苏涟允的后颈:“大人若是想,我也不是不可以。”
苏涟允正要回话,牢门外骤然传来脚步声,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户部侍郎李宴,求见苏大人。”
苏涟允猛地侧头看向秦危,秦危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牢门的方向。
脚步声步步逼近,已经到了门外。苏涟允没有半分犹豫,一把拽住秦危的袖子,压着嗓子:“床底下。”
秦危脸色一沉。
可门外的动静已经近在咫尺,李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苏大人,下官有事求见。”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秦危咬牙,弯腰掀开被褥,侧身钻了进去,被子往上一拉,整个人被盖得严严实实。
被褥底下鼓出一大团,形状格外扎眼。
“真是条不听话的狗。”
苏涟允瞥了眼那团隆起,嘴角抽了抽,伸手掖好被角,又将自己玄色大氅搭在上面,勉强遮住那突兀的轮廓。
他整理好衣领,靠着墙坐回褥子上,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神色松弛,仿佛身处自家暖阁。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宴迈步踏入牢房。
被褥底下,那团隆起一动不动。
下次再不分场合的发情我就剁了你
苏涟允靠着墙坐在褥子上,姿态松弛,手里端着茶盏,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他身后那床被子底下鼓鼓囊囊地隆起一大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苏涟允不动声色地把那件玄色大氅往被子上挪了挪,勉强遮住了那一大团不自然的轮廓。
李宴在矮几对面坐下来,目光在苏涟允脸上停了一息,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在殿上时柔和了许多:“大人今日在朝堂上那一番话,下官听得出来,句句都是真心的。我就知道,大人是个好人。”
苏涟允端着茶盏的手指顿了一下。
“大人定是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将靖安侯和沈谦那帮人绳之以法。”
李宴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真诚而笃定的光,“当年大人寒门出身,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在下官心里一直是个榜样。外界对大人多有诟病,可下官始终觉得,大人不是那样的人。”
苏涟允看着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他本来想说“你误会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李宴那双真诚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误会大了,但误会得恰到好处。
他手里还捏着李宴方才递来的那几张折子,上面那些弹劾他的罪名真真假假,若是能把李宴拉过来,往后在户部就多了一双眼睛。
苏涟允慢慢放下茶盏,微微坐直了身子,面上浮起一种恰到好处的沉痛与坦然:“李大人果然慧眼。这些年在靖安侯和沈谦手下,我日日如履薄冰。那些脏事,我不得不做,可我心里清楚,总有一天要把这些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他说得情真意切,连他自己都快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