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几个月终于二次出血,在睡梦中去世了。
她的葬礼发了几百份邀请函,明确表示会参加的只有不到十人,连她自己的子女都凑不齐。
长子和次子已经被正式批捕,长孙带着长孙媳光速出国,余下的几个孙子也是各有去处,最后撑起来这葬礼的竟然只有长孙女沈娇兰。
若伊参加葬礼的理由很简单,她是沈氏跟戚氏的联络员,虽然大部分的档案和材料已经完成交接,还是有一些手续需要沈家配合,她做做样子也要走过场。
这次的奇景出现了,送花圈的有靠债权收到了沈家大部分核心资产的浩宇集团,沈家一有资金到账就光速划走的各大银行,收到了沈氏未完成项目的戚氏——
总之债主盈门,来了之后简单上了柱香,就凑一起聊起来了。
“这地方不错,山青水秀的。”若伊没来过这地方,但是听说过,是沈家的乡下老宅兼祖坟所在地,房子是沈家发迹之后现修的,至今祖屋——三章破草房还屹立不倒,没人敢碰,新房子在老房子的西侧,很气派的三层村宅。
实际用途就是清明节之类的时候祭祖用或者死了人来办葬礼,她没来过。
“已经抵押给我们了。”银行的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是山清水秀,但是坟景房阴气太重,沈家倒了,传说中的风水绝佳也变成了恶地,整个就是不良资产。
“好好研究一下,也许能开发成鬼屋民宿。”浩宇集团的混血老外百无禁忌。“说起来他们家祠堂的礼器不错,像真的。”
“仿的,据说是找大匠人做的。”银行人员继续叹气,说到仿品简直是让人肉疼。“江小姐最近事业长虹,有没有考虑一下银行的理财业务?”
“我的银行业务有专门的财务人员打理,不过我可以跟他们说一下您的建议。”
“我们银行的百夫长卡实用性还是很强的……”银行的钱,永远流向不缺钱的人。
沈娇兰远远的看着他们,牙都快要咬碎了,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老太太所谓的娘家人,平时过年能来几十口子,这次只来了小猫两三只,对着棺材哭了两声儿,也聚一齐闲聊了,说得也不是什么好话。
“大小姐,村里人要工钱。”管家过来向沈娇兰请示。
“不是已经给了吗?”
“他们昨天晚上下雨了,路上滑,抬棺上山的工钱要再涨一千,每人。”
“真是一群白眼狼,沈家发达的时候哪年过年不是家家户户送红包,有白事哪次不是大把的给钱,现在居然一样落井下石。”
“那……给还是不给?”
“不给的话你抬棺材上山吗?”这种时候只能给,现找人也便宜不到哪里去,外地人不要说抬棺上山,走山路都费劲。沈娇兰掏出手机转账给管家,“让他们动作快,不要误了时辰。”
“那个盆谁摔?”
“我摔!”
“怕是不吉利吧。”
“沈家已经倒霉成这样了,还怕不吉利。”
棺材上了山,若伊跟几个收债的不可能跟着上山,各自散了。
今天若伊是三辆车一齐上山,前后两辆安保车护着中间的车,三辆车都是黑色奔驰,在山路上颇为显眼。
她半靠在坐椅上,沈家的事她明面上云淡风清,心里百感交集,沈老太活着的时候见到她皮笑肉不笑,有时候还要阴阳两句,但也是她童年回忆的一部分。
那个时候逢年过节烟火绚烂,沈家上上下下一大家子和乐融融,热热闹闹,她穿着姥姥精心挑选的各式裙子过去,呆上两三个小时,拜了年,守了岁,玩一会儿……跟一整年没见面的爸妈说上几句话,然后她就被沈老太安排到专属的坐位上,看在戚家的面子上,老太很细心的给她单独准备餐食,不让她接触过敏源。
她去了十四年,十四年里面她没出过一次事。
现在想想,那是何等精明周全的老太太,结局是一个人瘦得像木柴棍儿,浑身长满褥疮孤孤单单死在康养院。
沈家子女那么多,哪个真的山穷水尽了?没有时间不想露面,请个好点的护工总成了吧?
所有人不在意,当她是垃圾而已。
想到这里她摇头苦笑,她想这些干嘛,跟她没有干系的事。
昨晚确实下了雨,这个时候又下起一雨,而且越下越大,前面的能见度很低,帝京附近的乡道也是极宽的,来来往往车辆很多,车子行驶在雨里,让若伊的精神有些紧张。
忽地,前车停了下来,一群山羊过马路,前车在雨里没看见撞到了其中一只,养羊人跑了过来,还有周围的人跟前车起了争执。
“跟前车说,给钱,快速解决,离开这里。”跟若伊同车的是安保队长,他冷静下令,“所有人检查中控锁。”
中控锁被无声地锁上,他拿出对讲机听着前车的情况,前车的人似乎被那些人缠上了,那些人要到五万。说着什么是种羊,珍惜品种,鸡生蛋蛋生鸡怕是一只羊要被算出恐龙的价格。
“前车留下处理事故。我们走。”队长看出情形不对,不再纠缠直接命令司机快速开走。“江小姐,我们回程的路线要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