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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霸凌(第1页)

那顿饭后又过了几日,这周陆行舟但凡得空就亲自开车去学校接沈知秋,实在脱不开应酬,便吩咐老张跑一趟,谁让她至今没考下驾照,连自己通勤都做不到。","这事反倒让他更笃定,明年说什么也得逼着她把驾照拿下来。","周二晚上八点半,陆行舟靠在酒店走廊的墙边,手机贴在耳边,走廊尽头的窗开了道缝,包间里郑卫东正陪客户划拳,哄笑声隔着门板飘出来。","电话响了七八声,转进机械的“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他把手机拿下来瞥了眼屏幕,八点三十九。","他记过她的课表,今晚没排课,查完学生晚自习就该结束了。","又拨了一遍,听筒里还是那串冰冷的提示音,他猜多半是跟唐敏煲电话粥,这俩女人凑到一起,扯半小时都算少的。","陆行舟把手机揣回兜里,推门回了包间。","跟客户碰了两杯,烈酒滑过喉咙烧得发慌,他夹了两筷子凉菜压了压酒气。","酒局散得比预想晚,客户那边有个副总喝高了,死拉着郑卫东要去二场KTV,谁知郑卫东当场就嚎了两句,五音不全得离谱,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陆行舟趁乱又摸出手机,这回响了两声就通了。","“喂。”她的声音比平时稍高一点,像是提着气在说话。","“还在学校?”","“嗯,办公室呢。”她答得很快。","背景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像凳子腿刮过瓷砖,短促一响就没了动静。","陆行舟在走廊里站定,脑子反倒清明了几分。","“老张到了没?”","“到了,在楼下等着呢。我这儿还有点事,处理完就下去。”","他没多想,只叮嘱道:“行,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好。”","那头忽然又冒出一声细碎的动静,还是短促一下,随即消弭。","紧接着就是她的声音,带着点仓促:“我这边信号不太好,先挂了啊。”","咔哒一声,通话断了。","陆行舟对着暗下去的屏幕愣了半秒,以前从来都是他先挂,她总安安静静等那头响起忙音才肯放手机。","不过也只迟疑了一瞬,她说了在忙,许是真有急事。","他先联系好一个代驾后,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回身去找郑卫东拿车钥匙给代驾。","到家时十点出头,玄关的灯亮着,鞋架上多了双平底鞋,鞋头朝里摆得端端正正。","沈知秋坐在沙发上,无聊地刷着手机。","“回来啦。”她抬头笑了一下,笑意很浅,裹着掩不住的疲惫。","“怎么累成这样?”陆行舟换鞋时扫了她一眼,就觉得她脸色不对。","她抿了抿唇,声音轻轻的:“今天……这段之后原文还有很多,记住UaA点com。碰上点麻烦事。”","“嗯?”","“晚自习查课,路过楼梯间拐角,撞见几个男生围着陈小军。”","她说到这儿顿了顿,眉头慢慢拧起来:“带头的叫周亮,家里开厂的,有点钱,平时就爱欺负人。我亲耳听见他对着陈小军说你家穷得连裤衩都买不起吧,整天穿破烂来上学。”","“还有更难听的。”她声音低下去,眼里闪过一丝少见的厌恶。","“他们嘲笑他的长相身材,说他长得猥琐,说他这样的根本就找不到对象,打一辈子打光棍。好几个人跟着笑,陈小军就靠墙站着,一声不吭,头都快埋到胸口了。”","“你怎么处理的?”","“我把那几个都叫到办公室,挨个批评了一顿,让每人写份检查明天交。带头的周亮,我当场给他爸妈打了电话。”她说到这儿喘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硬气。","“他爸妈态度倒是挺好,电话里就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说以后再出这种事随时联系他们,回家一定严加管教。”","“周亮也当着面给陈小军道了歉,话说得规规矩矩,可我看得出来,他心里压根不服。但学生之间的事,也只能先这样压着,暂且算过去了。”","顿了顿,她又低声补了句,带着点不平:“太欺负人了,家里穷怎么了?穷就得任由他们这么踩?”","陆行舟嗯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校园霸凌哪是训一顿、道个歉就能了结的,小孩子的恶意最是缠人,多半还没完。","“后来呢?训完就完事了?”","“训完我把陈小军单独留下了,想安慰开导他几句。”","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抠着沙发扶手的边角:“这孩子……坐那儿半天不说话。我问他听进去没有,他忽然抬头问我,老师,我是不是真的特别猥琐?”","她喉咙轻轻动了一下:“我就跟他说,跟他没关系,是那些人嘴坏,他长得清秀,以后肯定能找着好姑娘。”","“说着说着才发现,他十六了,连最基本的生理常识都不懂,本该是上高中的年纪,该知道的事一点都没人教。”","她抬眼看向陆行舟,语气有点吞吞吐吐:“我就……(原文在uaa。com,这边缺了好几段。)给他简单讲了讲,青春期的身体变化,还有怎么注意卫生……”","陆行舟听到这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第一反应是不妥,她一个年轻女辅导员,跟男学生讲这些实在太逾矩,可看着她疲惫的样子,话说重了反倒让她憋一肚子委屈。","“你倒是管得宽,辅导员还管这个?”他只能旁敲侧击地提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那不然呢?他爸妈都没了,奶奶年纪那么大,谁跟他说这些啊。”她答得理所当然,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肩膀才慢慢松下来。","陆行舟靠在沙发里看了她一会儿。","她说完这些,整个人明显轻快了些,肩背卸了劲,像卸下了什么沉甸甸的担子。","“行了,事办完就翻篇,别往心里去。”","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补了句:“但下次别这样了,你是他辅导员,不是保姆。回头他大小私事都来找你,你顾得过来吗?”","沈知秋把杯子放回茶几,抬眼看他,软声回了句:“那……找不到更新就搜uaadizhi,发布页永久有效。我总不能看着不管吧。”","陆行舟在心里暗叹一声,没再揪着这事说教。","眼见夜越来越深,她还准备摊开学生资料不肯歇下,便伸手合了她手边的本子,半强制地拉着人回卧室睡了。","窗外的风卷着夜气拍在玻璃上,发出闷闷的声响,没人想到,这场攒了半宿的风,会在次日午后化作一场毫无预兆的雨夹雪。","雨是下午四点多飘起来的,起初只是毛毛细雨。","早上出门前陆行舟扫过一眼天气预报,标着全天多云,因此他只抬眼瞥了下落地窗上零星的雨珠,以为只是正常的误差,便收回目光,继续整理着两列面料的尾款。","这种牛毛雨,向来落不了多久就停,他没往心里去。","没承想刚过七点,天猛地沉了下来。","先是风撞得玻璃轻响,紧跟着雨就变了调子,骤然变成劈里啪啦的砸击,冷雨裹着密集的雪粒,劈头盖脸砸下来。","陆行舟再抬头时,落地窗上已经糊了厚厚的一层水幕,混着未及融化的雪沫往下淌,楼下停车场的车全浸在雨雪里。","他伸手拉下一半百叶窗,眉头微蹙。这雨雪来得太猛,沈知秋今早出门只穿了件厚外套,预报没说有雪,没人会特意揣上伞。","陆行舟摸出手机拨了沈知秋的号码,铃声响了两声那头就接了,背景里安安静静的,隐约有翻书的细碎声响。","“喂?”她声音压得很轻,可能还在晚自习教室里,怕扰了学生。","“外头下大雪了,你现在在哪?淋着冻着没有?”他目光落在窗外白茫茫的雨雪里,语气不自觉带了点紧张。","她语气轻快:“我在教室呢,早就到了,没淋着。有爱爱的书友留言说,后面这段才是精华。就是半路天突然变了,我紧走了两步赶进来的,没事,你别担心。”","陆行舟悬着的心稍稍落回原处,又叮嘱了两句下班别自己冒雪走,等他过去接,那头连声应着,怕打扰学生自习便匆匆挂了电话。","他握着手机站了片刻,眉头舒展了些,好歹人已经在屋里了,没被淋着。","七点半,郑卫东抱着一摞对账单推门进来,衬衫肩头沾了片融化的雪水印,发梢还挂着几粒没化的雪屑,脸上挂着点躁色。","“邪门了,预报说多云,怎么突然飘起雨夹雪了。”他把单子往桌上一放,纸角被风吹得翘起来又落下去。","“三家供货商的账我核了两遍,还差点,怎么找都找不出来。赶紧对完,我还得去接唐敏,她早上没带伞,穿得还薄。”","陆行舟把自己那份流水推过去,两人头挨着头逐行核对。","中间有片刻雪势稍缓,可依旧不见停的意思,路面早已积了薄薄一层冰水混合物,看着踩进去能没过鞋帮。","到八点,那笔账的缺口终于找到了。","“下班吧,明天再具体说这个问题。”郑卫东往后一靠,长长吁出口气,笔往桌上一扔。","他摸出手机晃了晃,起身就往门口走:“赶紧走,这会儿雪小了点,趁没再变大赶紧接上人,待会儿再下密了就麻烦了,你是不是也去接知秋呢,咱们一辆车吧,四个人刚好。”","陆行舟点了点头,把散开的单据快速摞齐,起身拿外套,脚步不自觉就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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