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教室的空调声嗡嗡地响着,像一台老旧的服务器在散热。","周一上午第二节课。","可可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到第三章就再没翻过的《大学语文》,教材右上角被她折了个三角当书签,那个三角从开学到现在一直停在同一页。","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短款卫衣,领口是大圆领的裁剪,宽松但短,下摆刚好卡在肚脐上方两指的位置,走路时会随着步伐的摆动露出一截小腹的皮肤,底下是一条浅蓝色高腰牛仔裤,腰头的金属扣在白色卫衣的下摆外面闪着一小点光,牛仔裤的面料有弹力但裁剪偏紧,从腰到臀的弧线被勒得非常清晰。","臀部在牛仔裤里的存在感是无法忽视的。","坐在阶梯教室硬塑料椅子上的时候,两瓣臀肉在椅面上铺展开来,浅蓝色牛仔布被撑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从侧面看,臀峰的最高点比椅背的底部边缘还要高出一截,每次可可挪动一下坐姿,臀肉在椅面上产生的微小位移都会让牛仔裤后口袋位置的缝线绷出肉眼可见的张力。","手机放在教材上面,屏幕朝上。","大拇指在刷微博。","划过了三条COS摄影返图,两条漫展预告,一条苏小曼的置顶自拍。","苏小曼那条自拍她多看了两秒,然后往下划走了。","叮。","微信弹了一条消息。","不是私聊。","是班级群。","群名叫“23级汉语言1班大家庭”,群头像是入学军训时的集体照。","消息是周薇发的。","辅导员周薇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灰白色的英短猫趴在键盘上的照片,名字后面带着一个“老师”的后缀。","消息的内容可可看了两遍。","第一遍是扫了一眼。","第二遍是逐字看的。","后面@了四个名字。","第三个是林可可。","脊背一紧。","像有人从后面往领口里塞了一块冰。","可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教材上,往椅背上靠了靠,白色短款卫衣的下摆在她后仰的动作中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了小腹上方一小段皮肤和浅蓝色牛仔裤腰头上方的一截白色棉质内裤的裤腰带。","脑子里飞快地转。","出勤率。","这学期确实翘了不少课。","周三下午的选修翘了三次,有两次是在家试COS服,一次是去赵一鸣那边看外拍的片子,周五上午的语文课翘了两次,一次是前一天晚上“加班”到太晚起不来,还有一次是月度结算日在家做Excel表格。","加起来差不多五六次。","再加上迟到早退那些擦边的。","出勤率确实不太好看。","关键不是出勤率。","关键是家访。","家访。","要来家里。","那个家。","两室一厅的老旧学区房。","客厅沙发上可可趴过、跪过、侧躺过,卧室的大床上刚刚在两天前多了一个人,浴室的架子上放着两个人共用的沐浴球,衣柜里挂着八九套COS服和一个成年男人的衬衫混在一起。","可可又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消息。","“约谈形式为家访或办公室面谈”。","或。","这个字给了选择权。","但可可知道周薇这个人。","周薇如果只想走流程,发个通知在办公室见面签个字就完了,但她在群里发的是“家访或办公室面谈”,把家访放在了前面,周薇做事的风格一向是把最有效的选项放在第一个。","上学期有个男生沉迷游戏挂了三科,周薇直接去了他的出租屋,当场看到了桌上的三个泡面碗和椅子上两天没洗的内裤,然后在家长会上不动声色地把情况转述给了对方父母。","那个男生后来乖得像换了个人。","可可咬了一下嘴唇里面的肉。","不对。","不让周薇来家里反而更可疑。","一个和父亲同住的女生,辅导员提出家访,如果拒绝,理由是什么?","“我家太乱了?”","“我爸不方便?”","任何拒绝的理由在一个善于观察的辅导员面前都会变成新的疑点。","那就只能让她来。","但是要先打扫干净。","下课铃响了。","可可把教材塞进帆布包里,拉链都没拉就站起来往外走。","走出阶梯教室的时候碰到了两个同班的女生在门口聊天,其中一个冲可可喊了一声:"可可你也被@了啊?(编外话:盗版把这段精髓全吞了,去有爱爱看原版吧。)周薇这次搞什么啊突然家访。"","“谁知道,烦死了。”可可挤出一个笑脸,脚步没停。","发给婉柔。","“柔柔你下课了没?食堂见,老位置,有急事。”","婉柔的回复隔了两分钟。","“刚下,什么事?”","“见面说。”","食堂。","周一上午第二节课后的食堂处于一个半满不满的状态,饭菜的热气从打菜窗口飘出来,混合着米饭的淡甜和红烧肉的酱香,天花板上的排风扇吱吱地转着,地面上有几滴不知道谁洒的汤渍还没来得及拖。","可可端着一碗酸辣粉坐在了食堂最角落那张靠墙的四人桌旁边,帆布包扔在对面的椅子上占位。","婉柔比她晚到了三分钟。","法学院的教学楼在校区另一头,走过来要穿过一整个操场。","婉柔今天穿的是一件奶白色的薄针织开衫,扣子从上到下全扣上了,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件浅灰色的贴身打底衫的圆领边缘,针织开衫的面料偏软,在胸口的位置被E罩杯的体量撑出了两个柔和但体积明显的隆起,扣子在胸前两颗之间被撑得有点紧,扣眼的缝隙在深呼吸时会微微张开。","底下是一条黑色的直筒西裤,裤脚到脚踝,里面今天换了一双黑色小皮鞋和黑色中筒棉袜,没有穿丝袜。","银框眼镜推得很正。","刘海别在了耳朵后面。","端着一份小炒肉盖饭走过来坐下。","“什么急事?”","可可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班级群的那条消息。","婉柔看了一遍。","筷子停在半空。","“周薇要来你家家访?”","“嗯。”","婉柔的筷子又停了一秒。","眼神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看了可可一眼。","“你家……那个……你爸也在?”","“你家”两个字后面有一个很短的停顿。","但可可听出来了。","“你爸也在”这五个字的发音比前面轻了一个档。","可可知道婉柔在想什么。","周六晚上的事过去还不到两天。","那天晚上的灰色T恤已经洗了还给了可可,肉色丝袜裆部撕裂的那双被婉柔塞进了自己书包的夹层里带走了,没扔在林家的垃圾桶里,这个细节是婉柔走之前自己想到的。","法学院的人处理证据的意识比一般人强。","“我爸肯定在啊,周末不加班的话他都在家。”可可压低了声音。","“柔柔,重点不是我爸在不在,重点是,周薇要来我家,我家,你去过的那个家,你知道那个家里有什么。”","婉柔又推了一下眼镜。","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但推完眼镜之后她的表情很快稳住了,从“被提起那个家”的微妙不安,切换到了一种更冷静的模式。","分析模式。","“你们家那些东西收干净了没有?上次我去的时候,客厅茶几下面就有……”","可可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别说了!我知道!”","可可的手掌贴着婉柔的嘴唇,能感觉到嘴唇下面因为被捂住而产生的温热气息喷在掌心上。","“那个是2B的,上次忘了收了。”","可可把手松开。","婉柔嘴唇上沾了一点可可手掌上酸辣粉调料的油光,她用纸巾擦了擦,没说什么。","“今晚回去就大扫除。”可可用筷子戳着酸辣粉,红油汤底在碗里泛着辣椒的光。","“柔柔你帮帮我,你脑子比我清楚,帮我想想哪些东西需要收、哪些痕迹需要消。”","“你让我帮你想?”","“你不帮我还能帮谁?你不也……”","可可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到了。","你不也参与了吗。","婉柔的筷子在盖饭上划了两下。","小炒肉的辣椒丝被她拨到了碗的一边。","“行。”","一个字,干脆。","然后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神变了。","不是闺蜜在帮忙出主意的那种随意。","是法学院学生在做案例分析时的那种条理。","“首先。”","婉柔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们家里有没有不正常的物品明摆着的?COS服和普通衣服混在一起挂衣柜里没什么问题,一般人只会觉得你是个coser,这很正常,但如果有那种……你跟你爸共用的东西,必须分开放,比如浴室里是不是只有一块沐浴球?两个人用一块沐浴球在独居父女的家庭里勉强说得过去,但如果那个沐浴球上有明显的……我的意思是,换一个新的。”","可可点头。","“第二。”婉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你爸手机里那些转账记录,备注写的什么?”","可可的酸辣粉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啊?”","“你们之间有转账对不对?你说过你跟你爸之间有……那种,每次之后会转钱,微信转账还是支付宝转账?怕封站找不到?记住「友爱爱」拼音首字母后面加个a?不对,直接记uaa点com!备注写的什么内容?”","可可愣了。","她确实没想过这个。","每次交易完成之后林建国转过来的钱,微信转账,备注有时候写“生活费”,有时候写“零花钱”,有一次可可记得好像写了个“甘雨”,因为那天穿的是甘雨的COS服。","“操。”可可小声骂了一句。","“是不是有几条备注不太正常?”","“可能……有那么一两条。”","“删掉,或者如果删不掉就把聊天记录清了,说手机内存不够清理过,周薇不会查你手机,但万一你在她面前操作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滑到了转账记录界面……”","“行行行我回去就清。”","“第三。”婉柔推了一下眼镜,镜片上反射了食堂天花板日光灯的白色光斑。“你们家有几条毛巾?”","“啊?毛巾?”","“浴室里挂的毛巾,你爸一条你一条对不对?颜色分开了没有?如果两条毛巾挂在同一个毛巾架上,颜色一深一浅一看就是两个人分开用的,正常,但如果只有一条毛巾,或者两条毛巾的使用频率显示有一个人用得特别频繁,比如一条总是湿的一条总是干的……”","“柔柔你是不是平时看推理小说看太多了?”","“我看的是法律案例。”婉柔的声音很平。","“刑事侦查学选修课讲过,家访和入户调查时最容易暴露关系的不是大件物品,是生活痕迹,垃圾桶里的东西、浴室里的摆放习惯、厨房的餐具数量、卧室的枕头数量,周薇那个人观察力很强,上次她查宿舍,光看垃圾桶就知道谁在宿舍煮火锅了。”","“怎么看出来的?”","“垃圾桶里有一个火锅底料的空袋子和两双一次性筷子的包装。”","“这也太……”","“所以你家垃圾桶里现在有什么?”","可可眯起眼睛想了想。","“客厅那个……应该有周六的果酒空瓶?”","“三个高脚杯洗了没有?”","“洗了,我爸当天晚上就洗了。”","“果酒瓶呢?”","“应该还在垃圾桶里。”","“扔掉,下楼扔到小区的公共垃圾桶里,别留在家里的垃圾袋里,一个父亲和女儿喝果酒,虽然不违法,但两瓶空酒瓶配上一个‘出勤率偏低需要家访’的语境,会让辅导员多想。”","可可看着婉柔。","“柔柔,你是不是有点太专业了?”","“你让我帮你想的。”","“我让你帮我想是想你出点主意,不是让你做犯罪现场清理啊。”","“有区别吗?”","可可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还有什么?”","婉柔想了一下。","“你房间和你爸房间之间有门吗?就是中间那堵墙。”","“没门啊,两个房间,走廊连着。”","“你房间门上有没有锁?”","“有个老式的插销,但我从来不锁。”","“周薇来之前把插销拨到锁上的位置,一个刚上大学的女孩在家锁自己房门,说明注重隐私,很正常,如果不锁门,周薇进你房间参观的时候如果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我房间倒还好,乱是乱但都是衣服和COS服的零件,看不出什么,主要是我爸那边。"","“你爸房间周薇有理由进吗?”",""不好说,如果她要上厕所的话,浴室在我爸房间那边过去。"","“那你爸房间的枕头下面干净吗?”","可可的眼睛眯起来了。","“你怎么知道枕头下面有东西?”","婉柔的筷子顿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只是……一般来说枕头底下是最容易藏东西也最容易被翻到的地方。"","可可盯着婉柔看了两秒。","婉柔推眼镜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行吧。”可可没追问。“今晚我回去大扫除。”","“你一个人扫不干净的。”","“我跟我爸两个人扫。”",""你爸是直男,直男的扫除标准和辅导员的检查标准差了至少三个档次,你需要一个第三方视角来检查。"","“那你的意思是?”",""我帮你远程指导,你扫一个地方拍张照发给我,我看有没有问题。"","“柔柔你真的是我的军师。”",""别叫我军师,你那个什么……生意……搞出来的事情我不管,我只管善后。"","“善后也是管。”","“闭嘴吃你的酸辣粉。”","婉柔低头扒了一口盖饭。","小炒肉在嘴里嚼了两下。","“对了。”婉柔又抬头了。“周薇约了具体时间吗?”",""群里说另行通知,我猜这两天会私信我。"","“你猜她会约哪天?”",""不知道,周薇做事很快,通知发了一般不会拖太久,可能后天?最迟这周之内。"","“那你今晚就得动手了。”","“我知道。”","可可把酸辣粉汤底一口喝干了,碗沿的红油在她嘴角留了一圈。","用纸巾擦了擦嘴。","“柔柔,谢了。”","“谢什么。”","“谢你帮我。”","“我帮你是因为……”","婉柔没说完。","因为什么?因为闺蜜义气?因为她自己也牵涉其中?因为周六晚上的事让她和这个家的关系变得不再是单纯的“室友的父亲家”?","“因为你是我闺蜜。”婉柔把后半句改了。","可可看着她笑了笑。","没拆穿。","晚上。","林家。","两室一厅的老旧学区房在入夜后的灯光下显得比白天更小。","客厅的顶灯全开了,平时可可只开沙发旁边的落地灯,今天为了检查卫生死角把所有灯都开了,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圆形吸顶灯在全亮模式下嗡嗡地响着,像是灯管里面的镇流器在抗议这种不常有的全负荷运转。","可可换了家居服,白色吊带背心加灰色棉质短裤,头发扎了个高马尾,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垃圾袋。","G罩杯的巨乳在白色吊带背心里面完全没有束缚,没穿内衣,两团肉球在薄薄的棉布下面随着动作的幅度大幅度摇晃,吊带背心的肩带在每次弯腰的时候都往肩膀外侧滑,她已经拽了不下十次了,灰色棉质短裤非常短,裤腿的下摆到大腿上部就截止了,弯腰的时候短裤的后腰带往下一坠,露出了臀缝上方两三公分的皮肤和一截粉色纯棉内裤的裤腰。","臀部在这条灰色短裤里被挤压成了一个视觉上近乎不合理的体积,两瓣臀肉把短裤的布料撑到了极限,裤缝嵌进了臀缝里,把一个完整的臀部分成了两个独立的、各自鼓胀的半球,走路的时候左右交替地跳动,像两只装在布袋里的皮球在互相撞击。","林建国负责客厅。","可可负责两个卧室和浴室。","林建国蹲下来,把茶几的下层搁板翻了一遍。","两本过期的杂志、一个遥控器的备用电池、一包没拆封的纸巾。","“没什么。”",""底板呢?茶几最底下的板子和地面之间的缝隙。"","林建国趴下去看。","一条黑色的丁字裤。","黑色。","2B那条。","不,2B那套有两条丁字裤,一条白色丝带款的在上次穿完之后被可可洗了挂在了阳台晾衣架上,后来收了,这条黑色的是2B配套的另一条备用款,可可试穿的时候换下来扔在沙发上,后来不知道怎么滑到了茶几底下。","林建国两根手指夹着丁字裤的腰带提了起来。","可可从卧室走出来看了一眼。","“哦,这条,我说怎么找不着了。”","她从林建国手里接过来,团了团扔进了黑色垃圾袋。","“还有别的没有?沙发垫子下面看过了吗?”","“看过了,干净。”","“沙发垫子翻过来看了没有?”",""……"","林建国把沙发坐垫掀起来翻了个面。","一根头发。","长发。","可可的。","它可以是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时掉的,也可以是在沙发上做别的事情时掉的,但不管是什么情况,一根长头发在沙发垫子的反面出现,只能说明这个坐垫曾经被翻动过或者有人趴着用过这个位置。","“用粘毛器滚一遍。”可可指了指厨房。“粘毛器在冰箱旁边的抽屉里。”","林建国去拿了粘毛器。","滚了三遍沙发。","可可转身进了主卧。","林建国的卧室。","一米八的大床,藏蓝色床单,两个枕头。","上周六三个人躺过的那张床。","可可先检查了床单。","没有明显的痕迹,那天晚上她在林建国射之前就让婉柔翻身了,后来她自己处理的时候在浴室里解决的,所以床单上没有精斑。","但是保险起见。","“爸!换一套床单!”","“衣柜第三层有新的。”林建国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可可打开衣柜。","第三层。","叠得整整齐齐的几套床品,藏蓝色的、灰色的、白色的。","可可抽了白色那套。","干净、利落、一个中年男人的卧室用白色床品显得朴素而正常。","换床单的时候可可翻了翻枕头。","第一个枕头底下干净。","第二个枕头。","手指碰到了一团面料。","捏出来。","一条丁字裤。","白色丝带款。","2B的那条。","上面叠得很整齐。","不是随手塞的那种乱团法。","是叠好了的。","叠得比可可自己收纳内衣时还整齐。","可可拎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卧室门口的林建国。","林建国的表情。","有生之年的社死前三名。",""……"",""这条是2B那套的丝带款,你什么时候拿的?那天晚上?你在床上捡到了然后没还给我?"",""它掉在了床头柜后面的缝隙里,我收拾的时候发现的,准备还你。"",""准备还我你叠这么整齐干嘛?还塞枕头底下?这是什么癖好?"","林建国的下巴绷紧了。","可可看了看丁字裤,又看了看林建国。","“算了不追究了。”她把丁字裤扔进了黑色垃圾袋。"反正这条不能留在这里,周薇一翻枕头就完蛋。"","“周薇为什么要翻我的枕头?”","“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她上次查宿舍连垃圾桶都翻了。”","林建国没再说话。","可可继续检查。","床头柜。","抽屉里有一盒避孕套。","没开封的。","可可拿出来看了一眼。",""这盒不用收,一个离婚的单身男人家里有一盒没开封的避孕套,正常,比家里完全没有安全措施更正常,有说明你是一个对性生活有预期但目前没有对象的正常成年男性。"","林建国看着自己女儿用分析竞品的语气评价他的避孕套。","可可把避孕套放回了抽屉。","“衣柜呢?”","“我的衣柜有什么好查的。”","“打开看看。”","林建国打开了衣柜。","上层是他的衬衫和T恤,叠得还算整齐,中层是裤子,下层是几条围巾和冬天的厚外套。","没有异常。","“鞋柜呢?”","“鞋柜在门口,和你的鞋子分开放的。”",""进门右手边那个鞋柜里我有几双高跟鞋,都是COS服配的,一个大学女生有高跟鞋不奇怪,但如果高跟鞋旁边有……你那双棉拖鞋放在哪层?"","“最下面。”",""换个位置,不要和我的鞋子放同一层,一个父亲的棉拖鞋和女儿的高跟鞋放在同一层的同一排,看起来像情侣鞋柜。"","林建国:“……(此处因不可抗力删减500字,有爱爱uaa。com正常显示。)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你才是想太少了。”","可可走进了浴室。","浴室很小,一个人站进去转身都费劲,洗手台上方有一面镜子,镜子下面的台面上放着两个牙缸、两支牙刷、一瓶洗面奶。","牙刷。","一支蓝色一支粉色。","正常。","洗面奶。","可可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她的,某个日系品牌的卸妆洗面奶,瓶身上印着日文。","“这个……留着吧,女儿用日系洗面奶不奇怪。”","淋浴区。","挂着一个沐浴球,粉色的。",""两个挂钩只有一个球,看起来像另一个用完扔了还没换,买一个新的蓝色沐浴球挂上去。"","“明天我去超市买。”林建国靠在浴室门框上说。",""来不及了,网上买,选同城急送,明天中午之前能到。"","“买个沐浴球还要急送?”",""你要是被辅导员看出问题来,那可就不是一个沐浴球的事了。"","可可蹲下来检查淋浴区的架子。","洗发水两瓶,一瓶他的一瓶她的,正常。","沐浴露。","她的手停在了一瓶粉红色瓶身的沐浴露上面。","草莓味。","瓶子上印着一颗卡通草莓,品牌是某个少女系的日化品牌,瓶身上还有一行可可用记号笔写的“可可の专用”的字样,后面画了一个小爱心。","“爸你过来看。”","林建国凑过来。","可可指着那瓶草莓味沐浴露。","“这个怎么处理?”","“收到你房间去。”林建国说。","可可想了想。",""不行,收到我房间如果周薇问起来‘你平时在哪个浴室洗澡’,我说用这边的浴室,那浴室里没有我的沐浴露就说不通,但如果留在这里,一个成年男人的浴室里有一瓶草莓味的、瓶身上写着‘可可の专用’带爱心的沐浴露……"","“我一直觉得这瓶沐浴露有问题。”林建国的声音平平的。“成年男人浴室里不该有草莓味的东西。”","“你以前怎么不说?”","“你买回来的时候我说过。”","“你什么时候说过?”",""你搬进来第一天,你在浴室里摆了四瓶不同味道的沐浴露,我说一瓶就够了,你说‘爸你不懂女生的需求’。"","“那是很久以前了。”","“草莓味从那天就在那里了。”","可可瞪了他一眼。",""行,我把标签撕了,收到我房间去,到时候浴室里只留你的那瓶无香型就行,我跟周薇说我平时用小瓶装的,洗完带回房间。"","“随便你。”","可可把草莓味沐浴露收走了。","大扫除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每清理一个区域,可可就拍一张照片发给婉柔。","婉柔的回复很快。","客厅全景照:"沙发扶手上那个靠垫套,你看看是不是有口红印。"","可可翻过来看了看,一个很浅的粉色痕迹,那是胡桃那次留下的。","换了一个干净的靠垫套。","主卧全景照:“床头柜上有什么?”","“台灯,手机充电线,一个闹钟。”",""闹钟后面有没有灰?如果有灰说明很久没挪动过,正常,如果没灰说明最近动过,可能会引发好奇心。"","可可检查了一下。","有灰。","“正常。”","“你爸手机里的转账记录清了没有?”","可可喊了一声林建国。","“爸,你微信转账记录清了没?”","“你给我转钱那些,备注。”","林建国拿出手机翻了翻。","转账记录。","最近一个月的备注:“生活费”“零花钱”“零花钱”“可可”“生活费”“甘雨”。","甘雨。","“这条。”可可指着那条备注为“甘雨”的转账。","“删不了单条的。”","“那把跟我的聊天记录全删了。”","“全删?”",""全删,万一周薇借用你手机打电话或者什么的,不小心滑到微信页面看到你跟女儿的聊天窗口,点进去一看转账记录备注写着‘甘雨’……甘雨是什么?一个游戏角色,一个穿紧身衣的游戏角色,你觉得一个辅导员看到这个会怎么想?"","“想太多了。”","“删了。”","林建国删了。","“你也删你那边的。”","可可打开自己手机,进了和林建国的微信聊天窗口。","犹豫了一下。","聊天记录里有很多东西。","有每天的"到家了""晚饭吃什么",有每次交易后的转账红包和她发的“已收到好评”的表情包,有那张月卡签约时按了手印的照片。","还有一些日常的、无关交易的对话。","比如林建国发的“今天气温降了多穿点”。","比如可可发的“爸你几点到家我想吃糖醋排骨”。","比如一个深夜发的、林建国已读但没有回复的、可可发的一句“晚安”。","可可截了一张长图存到了相册。","然后删掉了整段聊天记录。","“搞定了。”","拍了最后一张浴室的照片发给婉柔。","婉柔的回复隔了几秒。","“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了,你家现在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单亲父女之家。”","“谢了军师。”","“别叫我军师。”","“那叫什么?首席风控官?”","“叫我柔柔就行了。”","可可笑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对了柔柔,你对周薇了解多少?她是什么样的人?"","婉柔的回复迟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了一段不短的文字。",""周薇我调查过了,我们系有个学姐之前也是她带的,跟我关系不错,我问了一些,快到三十了,单身,住学校的教师公寓,一室一厅,养了一只英短叫橘子,朋友圈我翻过了,除了工作通知就是追剧截图和猫的照片,没有任何聚会照片,没有旅行照片,没有合影,偶尔发一张自拍,但评论区只有学生点赞,没有私人朋友的留言。"","可可看完了。","又看了一遍。","“你说一个快到三十的单身女人,生活里只有工作和猫,是不是有点可怜?”","可可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回了一个“嗯”。","然后退出了微信。","打开了手机的备忘录。","备忘录里有一个文件夹叫“营业计划”,里面有Excel菜单的截图、每月消费预算、COS服购买清单、赵一鸣的联系方式,还有一个叫“客户档案”的子文件夹。","可可在备忘录的空白页上新建了一行。","打了几个字。","“周薇:单身,快三十,可能寂寞。”","打完之后看了一遍。","又加了一行。","“身材:F杯,高马尾,丝袜高跟,职业装。”","这行信息不是婉柔告诉她的。","是可可自己观察的。","开学那天周薇在年级大会上讲话,穿的是黑色西装裙和白色衬衫,肉色丝袜,黑色尖头高跟鞋,F罩杯的胸部把白色衬衫的第三颗扣子撑得有点紧,扣眼的缝隙能看到里面肉色打底的边缘。","那个画面可可记了很久。","不是因为可可对女人有兴趣。","是因为她对所有“有利用价值的资源”都有本能的记忆力。","可可关掉了备忘录。","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茶几上。","站起来,环视了一圈整个客厅。","干净了。","沙发垫子换了新套,靠垫没有口红印了,茶几下面空空荡荡,地板拖了两遍,垃圾袋扎紧了准备明天早上下楼扔到小区公共垃圾桶。","鞋柜重新整理过了,林建国的棉拖鞋在最下层左边,可可的高跟鞋在中层,隔了一层。","浴室多出来的物品全部收到了可可的房间,只留了两个人各自的基础洗漱用品。","主卧换了白色床品,枕头底下干干净净。","可可瘫到了沙发上。","白色吊带背心被汗浸了一点,贴在了胸口,G罩杯巨乳的轮廓在微湿的棉布下面更加清晰了,两只乳头因为刚才弯腰拖地时反复磨蹭吊带背心的面料而微微凸起,在棉布上顶出了两个小点。","灰色短裤也被弄得有点皱,可可把腿盘到沙发上的时候短裤的裤腿往大腿根部缩了一截,露出了大腿内侧一大片白腻的皮肤,灰色短裤的后腰带因为瘫坐的姿势又往下滑了,粉色纯棉内裤的裤腰露出了两指宽。","臀部在沙发垫上铺展开来的面积大得不正常,两瓣臀肉从短裤的裤管里溢出来,和沙发垫的接触面积占了整个坐垫的三分之一。","“爸,周薇后天来。”","“后天?她通知你了?”","“没有,我猜的,但她效率很高,不会拖到下周,你到时候正常表现就行,别紧张。”","可可转过头看着靠在走廊墙壁上的林建国。","“我不紧张。”","“你现在眼神就在飘。”","“我在看你背后的墙有没有没擦干净的地方。”","可可偏了偏头,回头看了一眼墙面。","没有任何污渍。","转回来看着林建国。","可可顿了顿。","“对了,你后天穿好点。”","“穿什么?”","“哪件深色的?”",""就是那件藏蓝色的、领口有暗纹的,上次年会你穿过的那件,你穿那件显得精神。"","“一个辅导员来家访我穿什么衬衫?”",""你穿那件破polo衫她进门一看,觉得你是个不修边幅的中年油腻男人,印象分直接减半,你穿衬衫至少显得你重视她的到来,尊重她的工作。"","这个说法听起来很合理。","但林建国看着可可的眼睛。","可可的杏眼在客厅的灯光下水润得发亮。","“……为什么?”","可可没回答。","嘴角弯了一个微妙的弧度。","不是笑。","比笑更小。","更含义不明。","她拿起茶几上扣着的手机,打开屏幕,划了几下,像是在看什么消息。","但林建国注意到手机屏幕上不是微信界面。","是备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