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阳光从展览中心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在巨大的室内空间里形成了一片灼白的光幕,光线穿过悬挂在穹顶钢架下方的各色横幅和赞助商广告布,落到了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头上、肩膀上、以及无数套五颜六色的COS服装上。","漫展。","C市国际展览中心东馆。","面积大约两个足球场,被划分成了A到F六个区域,A区是品牌展商和大型手办柜台,B区是同人摊和独立画师区,C区是外拍区和摄影师预约摊位,D区是舞台区和COS评选区,E区是周边贩售和美食区,F区是签售和嘉宾互动区。","下午一点钟。","人流高峰。","目测到场人数至少在五六千以上。","空气里混杂着一种只属于大型漫展的独特气味,假发纤维的化学甜味、人体汗液和各种品牌香水碰撞后产生的复合体味、布料和皮革被体温烘热后散发的闷热感、从E区飘过来的炸鸡块和烤肠的油脂焦香、场馆空调系统的冷风混着灰尘的金属味,所有这些气味分子在巨大的室内空间里搅和成了一锅浓稠的感官大杂烩。","噪音更是不必说。","D区舞台上正在播放某款手游的主题曲,低频鼓点震得脚底板发麻;A区的几个展台在同时播放不同的游戏PV,混成了一堆辨不清旋律的电子音浆糊;人声、笑声、尖叫声、快门声、工作人员拿着扩音器喊“请不要堵塞通道”的声音,全部叠加在一起,构成了漫展特有的白噪音墙。","在这堵白噪音墙里面。","一个紫色的身影正沿着A区和B区之间的主通道向D区方向走。","林可可。","雷电将军。","深紫色和服。","和服的面料是带暗纹的缎面,深紫色的底色上织着若隐若现的雷纹图案,在展馆穹顶洒下的白色灯光中这些暗纹会随着身体的移动和面料的褶皱变化而时隐时现,像紫色液面下潜伏着的闪电。","领口。","和服的领口按照雷电将军的原设是一个极深的V字形开口,从锁骨正中央一直延伸到胸部正中间的位置,深紫色的缎面领口在两侧巨乳的挤压下被撑成了一个向外张开的喇叭形豁口,V字形的最低点恰好卡在乳沟的最深处,两团G罩杯巨乳被和服的交领结构从两侧向中间挤拢,巨大的乳肉从V字领口的两边鼓出来,形成了一个从领口边缘到乳沟最深处落差超过十厘米的肉色深渊。","和服里面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紧身内衬打底,但这层内衬的面料极薄极贴,与其说是遮挡不如说是描摹,内衬的面料沿着乳房球面的每一寸曲率变化紧紧贴合,从乳房的上半球一路贴到乳房下缘再折入腋下,乳头的位置在薄内衬和外层和服的双重面料底下依然形成了两个微妙的小凸起,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只要目光在胸口区域停留超过两秒就一定会注意到。","腰部。","紫色腰封。","雷电将军的腰封是一条宽约十厘米的紫色缎带,从腰前绕到腰后在后背系成了一个巨大的装饰结,腰封把可可的腰勒到了整套COS服最窄的截面,不到一尺八的腰围在腰封的收束下进一步内缩,从正面看两侧腰线几乎是向内凹陷的弧形,肋骨的弧度都能隔着和服面料依稀辨认出来。","腰部以下。","和服的下摆。","雷电将军的和服在原设中就是一个高开叉的设计,可可的这套COS服还原了这个开叉,右侧从髋骨的位置一直开到裙摆底部,走路的时候右腿会从开叉处整条露出来,从大腿根部到脚踝的全部长度在每一步迈出时都会通过开叉口一闪而过。","但真正让这个高开叉设计变成一种视觉暴力的是可可的臀部。","和服的面料在臀部区域承受着跟昨晚那条百褶裙同样的困境。","深紫色的缎面在臀部后方被两瓣巨臀从内部顶到了面料弹性的边界线上,缎面的光泽度在臀峰处因为面料的过度拉伸而从柔和的缎面光变成了几乎反射灯光的镜面光,两个高光点分别落在左右两个臀峰的最凸位置上随着步伐的节奏交替闪烁,臀肉在走路时产生的每一次上下弹跳都会让这两个高光点发生微小的位移和形变,像两只在紫色缎面底下挣扎着要破茧而出的巨大生物。","从腰部到臀部这一段落差在深紫色和服的衬托下形成了一个被无限放大的S型曲线,腰封勒出的极细腰围和臀部撑出的极宽弧度之间的比例差距让整个侧身轮廓看起来像是用了某种夸张透视的鱼眼镜头在拍摄。","臀缝的线条隔着和服面料清晰得不该出现在一套正经COS服上。","肩部。","左肩的紫色装甲肩片。","半透明的树脂材质,用两条弹力绑带固定在肩膀和上臂上,肩片上刻着雷纹装饰,在灯光下会反射出一层淡淡的紫色光芒。","薙草之稻光。","不是真太刀,是用EVA泡沫和PVC管制作的轻量化道具太刀,长度接近一米二,外面包了一层银色喷漆的硬纸板,刀柄绑了紫色丝带,做工说实话有点粗糙,靠近了看能看到接缝处的热熔胶痕迹和银色漆面不均匀的刷痕,但在合影距离(两到三米)下勉强能过关。","头上。","深紫色的长马尾假发。","假发从头顶的高马尾根部一直垂到了腰部以下,发尾的末端在走路时扫着和服后腰的装饰结,假发的颜色比和服的面料浅了半个色号,是那种偏蓝调的冷紫色,在白色灯光下泛着一层冰凉的光泽。","脸。","妆容。","可可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化的妆。","眉毛用眉笔画成了偏平直的日式眉形,眼妆是大面积的紫色眼影从眼窝一直晕染到了太阳穴附近,内眼角用白色高光提亮了一个小三角区域让眼睛看起来更大更深邃,下眼线在外眼角处微微上挑,形成了一种介于凌厉和慵懒之间的眼神,假睫毛是浓密的十字交叉型,根根分明地朝上翘起,口红是深紫红色的哑光质地,嘴唇的唇形被口红精准地描绘出来。","整体效果。","雷电将军。","稻妻的雷之魔神。","至少在三步以外的距离看是这样。","“让一让让一让,大太刀过来了啊。”","太刀太长了。","在拥挤的通道里几乎不可能正面通过而不打到两边的人。","“小心小心,别磕到了。”","“哇雷电将军!好好看!可以合影吗?”","“可以啊,等一下我把太刀放下来。”","可可把太刀竖在地上,单手扶着刀柄,另一只手叉腰,摆出了雷电将军的经典站姿。","一个穿着钟离COS服的男生凑过来合影,拍完之后说了句“将军大人辛苦了”就走了。","紧跟着又来了两个穿便装的女生,举着手机要合影。","然后又是三四个路人。","“站好了啊,一二三。”","“麻烦太刀往上举一点可以吗?致盗版站长:偷得走文字,偷不走「有爱爱uaa。com」的灵魂评论区。对对对就这样好帅!”","“可以加个微博吗?”","“微博搜可可的星星眼。”","和服不透气。","紫色缎面加上底下的紧身内衬加上腰封再加上肩甲的绑带,整套COS服就像一个密封的紫色蒸笼,把人体产生的热量和水蒸气全部闷在了里面。","三米外。","林建国。","深蓝色长袖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下装是深灰色的休闲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背上。","一个黑色的大号双肩背包。","包里塞着可可的替换平底鞋、补妆包、矿泉水、充电宝、手机支架、备用的发卡和绑带以及两条备用的弹力肩带,包的侧面挂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三明治和一盒草莓味的小蛋糕。","除此之外。","左手拎着一个帆布袋,里面是可可在B区同人摊上买的三本同人本和两张明信片。","右手拿着一瓶矿泉水。","没有任何COS元素。","就是一个穿着普通上班族周末便装的、看起来跟二次元世界毫无关系的成年男人。","在满眼都是彩色假发、华丽戏服和夸张道具的漫展现场,林建国的存在就像一滴灰色墨水掉进了一缸彩虹颜料里。","格格不入。","但他本人似乎并不在意格格不入这件事。","表情平静。","目光跟着那个紫色的身影移动。","可可跟路人拍完了一组合影之后转头看了他一眼,隔着三米的人群距离朝他挥了挥手。","“爸!水!”","林建国走过去把矿泉水递给她。","可可接过来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喝完之后把瓶子还给他,顺便用拿太刀那只手的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深紫红色的口红蹭到了手背上。","“热死了,这个和服真的不透气。”","“要不要去E区坐一会儿。”","“不行,一点半D区COS评选登记截止,我得先去报名。”","“那走吧。”","“你帮我拿太刀,我去报名的时候得填表不好拿。”","林建国接过了将近一米二长的道具太刀。","一米七八的成年男人,深蓝衬衫灰色裤子白色运动鞋,背上是黑色双肩背包左手帆布袋右手紫色太刀。","这个画面。","旁边经过的两个穿着便装的漫展观众看了一眼然后相视偷笑了一下。","可可和林建国沿着主通道往D区方向走。","通道两边是品牌展台和周边贩售摊位,展台的灯光五颜六色地闪,每个摊位的工作人员都在扯着嗓子喊促销口号,音量互相较劲。","人流在通道中间缓慢地向两个方向蠕动。","各种COS服在人流中出现又消失。","一个白色婚纱版本的初音从左边擦肩走过。","两个穿着明日方舟制服的男生从右边快步超车。","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但头上顶着至少半米高的巨型犄角头饰的女生在前方缓慢移动堵住了通道。","“让一下让一下,太刀过不去了。”可可在前面开路。","林建国跟在后面,单手把太刀竖起来高举过头,尽量不打到两边的人。","然后。","对面。","人流的反方向。","一个黑色的身影正从D区的方向走过来。","黑色。","哥特风。","2B。","尼尔机械纪元的2B。","但不是昨晚可可试装的那套2B。","这是一套完全不同等级的2B。","银白色的波波头假发,长度到下巴,发质看起来是那种价格不菲的高温丝材质,每一根发丝都有恰到好处的光泽度和垂坠感,刘海在额前修剪得精准利落,两侧的鬓角沿着颧骨弧线内弯,整个假发的造型像是从游戏CG里直接复制粘贴到了现实中。","然后是战斗眼罩。","黑色的绸缎质地宽幅眼罩覆盖住了整个上半张脸,从眉骨到鼻梁中段的区域全部被黑色绸缎遮住了,只露出鼻尖以下的部分,嘴唇上涂着深玫瑰红的口红,唇形饱满锋利,嘴角微微上翘着一个角度不大但含义丰富的弧度。","黑色哥特连衣裙。","跟可可那套的版型类似但做工天差地别,领口是白色的修女式高立领,领口的蕾丝边手工缝制得精细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每一个蕾丝花瓣的形状和间距都是均匀的,上身的紧身部分用的是带骨撑的真正胸衣结构而不是简单的弹力收身,胸衣的骨撑从两侧和后背提供了足够的支撑力把胸部向上托起的同时也向中间聚拢。","G罩杯。","跟可可一样的尺码。","但呈现方式完全不同。","可可的巨乳是那种天然垂坠感很重的、柔软度极高的、被任何衣服包裹都像是要溢出来的类型。","这个2B的巨乳在胸衣结构的支撑下呈现出了一种更加高耸、更加集中、更加具有攻击性的形态,两团巨乳被骨撑从底部托起、从两侧收拢之后在胸口正前方形成了一个几乎是半球形的完美曲面,乳沟是一条深而直的垂直线,从白色高立领的底端一路向下延伸到胸衣的交叉系带处消失在了黑色面料的深处。","蓬蓬裙。","底下至少塞了四五层白色纱质衬裙,撑出来的蓬度比可可那套至少大了一圈半,裙摆在行走时左右晃荡的幅度像一口被风吹动的黑色钟罩。","但即便是这么蓬的裙摆也遮不住后方的事实。","跟可可的不是一种类型的大。","可可的臀部是宽大浑圆、臀肉柔软多汁、走路时晃动明显的那种肉感系巨臀。","这个2B的臀部更翘。","翘到了蓬蓬裙的后方裙摆被直接从内部顶到了一个违反裙摆自然下垂轨迹的角度,裙摆后方不是往下垂的而是往后翘的,被臀部的顶点从内部撑出了一个弧度,蓬蓬裙的纱层在臀部区域被压平了,原本蓬松的纱裙在臀肉的暴力体积面前丧失了全部的蓬松效果变成了紧贴臀面的薄壳。","脚上。","不是黑色短靴。","是红底高跟鞋。","辨识度极高的红底高跟鞋,鞋面是黑色漆皮,鞋底是标志性的红色,鞋跟高度至少十厘米以上,穿上之后身高被拉升到了一米八以上的视觉高度,小腿的线条被高跟鞋的角度绷到了最紧最直的状态。","黑色连裤丝袜。","从红底高跟鞋的鞋口一路延伸上去消失在蓬蓬裙的裙摆底下。","这个2B。","身边围着至少七八个人。","两个扛着长焦镜头的摄影师在侧面连续按快门,三四个路人举着手机在拍,还有两个穿着9SCOS服的男生一左一右站在旁边等着合影。","围观人数比可可那边多了至少一倍。","两个身影在主通道的中央地带迎面走近了。","紫色和黑色。","雷电将军和2B。","可可先看到了对方。","不是因为对方多显眼。","而是因为那双红底高跟鞋。","踩在展馆地板上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依然能辨认出来。”","嗒、嗒、嗒”的节奏清脆有力,是那种对自己的步伐和体态有绝对控制力的人才会踩出来的声音。","可可的脚步慢了半拍。","对面的2B也看到了可可。","或者说,从战斗眼罩的缝隙里看到了。","两个人在主通道中间相距大约五步的距离停了下来。","并没有真正停下来,只是步伐都放慢到了一种“在评估对方”的速度。","2B从眼罩上方露出的一小截额头微微抬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变了。","从微翘变成了一种更明确的笑。","“哟。”","声音甜腻。","像蜂蜜浇在了砂纸上。","“这不是甘雨妹妹吗?今天换雷神了?”","可可的脚步停了。","苏小曼。","“还原度不错嘛。”苏小曼的视线从可可的假发扫到肩甲再扫到腰封最后落在了道具太刀上。","可惜道具做工差了点,接缝处的热熔胶能看到,银色漆面也不均匀,下次可以试试喷枪上色效果会好很多。”","“谢谢曼姐夸奖。”","可可笑了。","“你这个2B也很好看,特别是丁字裤那个细节。”","苏小曼的嘴角顿了一下。","2B的原设内裤确实是白色的丁字裤。","但可可这句话的重点不在“还原度”上。","重点在“丁字裤”这三个字被当着周围七八个围观者的面非常自然地、非常轻巧地说了出来。","苏小曼眼罩下方露出的半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笑容维持得纹丝不动。","“宝贝儿,2B里面穿的确实是丁字裤。”苏小曼的声调甜得发齁。","不过知道这个细节的人一般都是对这个角色做了很深入的研究才会知道的,妹妹你很用功嘛。”","“做COS的嘛,不研究细节怎么行。”可可的笑容同样稳如磐石。“曼姐今天参加评选吗?”","“参加啊,D区一点半截止报名,我刚报完名回来。”","“那待会儿场上见。”","“好呀,加油。”","两个人擦肩而过。","可可的紫色和服裙摆从苏小曼的黑色蓬蓬裙旁边扫过去。","两种面料在擦身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沙”。","苏小曼走了大约三步之后停下来转了一下头,用战斗眼罩上方那一小条视野的缝隙看了一眼可可的背影。","紫色和服在臀部后方被两瓣巨臀撑得缎面发光的那个形状。","然后苏小曼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了。","红底高跟鞋嗒嗒嗒。","可可也没有回头。","但走了两步之后嘴角的笑消掉了。","换成了一个微微抿唇的表情。","“曼姐。”她低声对旁边的空气说。","然后扭头看了一眼三米外背着大包拎着帆布袋举着太刀的林建国。","“爸,走了,去D区报名。”","“嗯。”","D区在展馆的西北角。","走过去要穿过整个C区。","C区。","这个区域的灯光比其他区域暗一些,因为很多摄影师在自己的摊位上架设了专业的柔光箱和LED补光灯,为了让自己的灯光效果更突出就联名向主办方申请降低了C区的公共照明亮度。","一排排的外拍摊位沿着C区的两面墙一字排开,每个摊位大约三到四平方米的空间,背后挂着白色或灰色或黑色的背景布,前面架着灯具和三脚架,摄影师们坐在折叠椅上等着coser来约拍或者正在给约到的coser拍片。","从右侧的第三个摊位旁边突然冒出了一个人。","鸭舌帽。","帽檐下面是一张瘦长的脸,下巴线条锋利,嘴角挂着一个精心调试过弧度的笑容。","脖子上挂着一台黑色机身的专业相机,机身上装着一颗很大的镜头,镜头的遮光罩在机身前端像一个小号的烟囱。","赵一鸣。","“可可!”","声音先到人后到。","赵一鸣从自己的摊位上站起来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约拍排期表,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时间段和coser的名字。","“可可可可可可,你终于来了!”","连喊了好几声。","“一鸣哥。”可可的语气恢复了正常的社交温度。“你摊位在这儿啊。”","“对对对,C区第三号位,我提前一个月就预定了,你看我带了三台机器。”赵一鸣指了指身后的摊位,三台不同规格的相机分别架在三个三脚架上,两盏柔光箱一左一右架在背景布两边,一盏LED环形补光灯挂在最上面。“","还带了两套不同色温的灯,暖光和冷光可以切换,配合不同风格的COS效果完全不一样。”","“挺专业的。”","“给你拍啊,今天这套雷电将军,紫色和服配冷光简直绝了,我脑子里已经有构图了。”","赵一鸣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向可可的方向倾了大约十五度的角度,左手拿着排期表,右手已经抬起来了。","右手的手指碰到了可可左肩上的装甲肩片。","“这个肩甲歪了一点。”赵一鸣的手指捏住肩片的边缘调整了一下角度。“你这个绑带绑松了,肩甲的重心偏了,穿着穿着就会往外侧滑。”","手指从肩片的边缘滑到了绑带上。","绑带从肩膀绕到上臂再从腋下穿过去固定在后背的扣环上。","“这里也松了,要不要我帮你重新绑一下?你看到的只是先行测试版,定稿全本在uaa点康姆。我包里有备用的魔术贴。”","“不用不用,等一下我自己调。”这一章被人截了一半,原版在uaa点com。可可往后退了半步。","半步。","不多不少。","够了。","赵一鸣的手指自然地从绑带上脱离了。","“好吧,但是等你报完名一定要来我这里拍一组啊,免费的,出片保证质量。”赵一鸣的笑容在帽檐下闪了闪。“","我给你排到了两点到两点半的黄金时段。”","“我看看时间安排吧,评选可能要到三点才结束。”","“没事没事,我等你,三点半也行,反正今天最后一个时段我留给你了。”赵一鸣在排期表的最后一行指了指,上面确实写着可可的名字,后面还画了一颗五角星。","“一鸣哥你太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你上次在公园拍的那组甘雨已经帮我涨了两千多粉了,这次雷电将军拍好了肯定还能再爆一波。”","赵一鸣说到这里的时候视线突然偏移了一下。","一个穿着深蓝衬衫的、背着黑色大包的、左手拎帆布袋右手举太刀的男人正站在那里。","看着这边。","表情平静。","但右手握着太刀把手的力度似乎不太对。","不,不是太刀。","太刀已经被换到了左手。","右手握着一瓶矿泉水。","塑料瓶身被捏得变了形。","瓶子中段的位置向内凹陷了一大块,塑料壁在被过度挤压后发出了“咔嗞”一声轻响。","赵一鸣的笑容顿了一帧。","“这位是?”","赵一鸣的目光从矿泉水瓶移到了林建国的脸上。","可可转过身来顺着赵一鸣的视线看了一眼。","“我爸。”","“啊?”","“我爸啊,今天帮我当跟班,背包拿东西。”","赵一鸣愣了大概两秒钟。","两秒钟之内完成了以下心理活动:惊讶、快速评估、策略切换。","然后笑容重新挂上了。","比刚才还热络了三分。","“林叔叔好!”","赵一鸣跨了两步走到了林建国面前,伸出了右手。","“我叫赵一鸣,自由摄影师,之前给可可拍过甘雨的COS照,一直是线上联系,没想到今天能见到真人,原来是可可的父亲,基因真好,怪不得可可这么好看。”","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节奏流畅。","措辞妥帖。","表情管理满分。","林建国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变形的矿泉水瓶从右手换到了左手。","伸出右手握住了赵一鸣的手。","“你好。”","握手。","赵一鸣的笑容在握手的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能被第三人捕捉到的变化。","嘴角的弧度往下调了大约零点五毫米。","手掌之间的骨骼挤压感清清楚楚地传递了一个信号。","这个信号没有任何攻击性。","也没有任何敌意。","但它存在着。","赵一鸣在零点三秒内读完了这个信号。","然后很自然地松了手。","“林叔叔手劲真大,看着就是经常健身的人。”","“偶尔跑跑步。”","“跑步好啊,我也喜欢跑步,我一般跑滨江那条线路,叔叔呢?”","“看时间。”","三个字。","赵一鸣等了一秒。","没有下文了。","这位“叔叔”显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那个,可可。”赵一鸣转回了可可的方向。","你先去报名吧,报完名来找我拍照,叔叔要是累了可以在我摊位上坐一会儿,有折叠椅和冰水。”","“行,谢谢一鸣哥。”","“客气什么,走了啊。”","赵一鸣退回了自己的摊位。","坐在折叠椅上。","看着可可和林建国往D区方向走的背影。","紫色和服在臀部后方晃动着。","赵一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握了握。","活动了一下被捏得有点发白的指节。","笑了一下。","D区。","COS评选的报名截止时间是一点半。","可可赶在一点二十五的时候完成了报名登记。","登记表上要填COS角色名称、所属作品名称、参赛者联系方式。","可可填完之后把表交给了工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一点四十开始预选走台,二点十分正式评选,三点公布结果。”工作人员头也没抬地背出了时间表。“","预选走台请在舞台右侧的候场区等候。”","“好的。”","可可走到候场区。","候场区是舞台右侧用活动挡板隔出来的一块长方形空间,里面摆了几排折叠椅和两面穿衣镜,已经有十几个coser在里面等候了。","各种角色。","一个穿着明日方舟阿米娅的女生在用手机补口红。","两个穿着原神琴和丽莎的女生在对着穿衣镜互相帮对方整理披风。","一个穿着赛博朋克露西的男生在调试手臂上的LED灯管。","可可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和服的裙摆铺在折叠椅两侧。","林建国站在候场区外面。","背着包,拎着帆布袋,举着太刀。","像一根深蓝色的路灯杆。","“爸,你去E区坐一会儿吧,买杯喝的,评选大概要一个多小时。”可可从候场区的挡板缝隙里露出半张脸。","“不用,我在这儿等。”","“你站那里举着太刀好傻。”","“嗯。”","“你起码把太刀放下来。”","“放哪儿。”","林建国把太刀靠在了最近的一面墙上。","然后站在太刀旁边。","继续等。","评选开始了。","流程是每个参赛者上台走一轮台步,做两到三个角色相关的pose,台下有三个评委打分,还有一个投票系统供场下观众扫码投票。","可可排在第九个出场。","前面八个选手水平参差不齐。","有做工精良度让人叹为观止的大佬,整套铠甲都是手工做的树脂件,每个关节都能活动,上台的时候灯光一打金属质感直接炸场。","也有还原度一般但胜在长得好看气质撑得住的选手,穿着一套普通版型的COS服愣是靠脸和身材走出了秀场的感觉。","还有几个明显是来凑热闹的新人,紧张得走台步都在发抖,pose摆得僵硬,台下有零星的安慰式掌声。","第六个出场的是苏小曼。","2B。","台下的声浪直接翻了一倍。","苏小曼踩着红底高跟鞋走上舞台的时候,每一步的节奏都精准到了可以拿来当节拍器的程度,鞋跟敲击舞台地面的“嗒”声在麦克风的收音范围内被放大了传遍了整个D区,嗒,嗒,嗒,三步走到舞台中央。","站定。","银白波波头的刘海在额前微微晃了一下。","然后苏小曼做了一个动作。","右手伸到了蓬蓬裙的裙摆边缘,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捏住了裙摆的一小片面料,然后微微往上提了不到五厘米的高度再松手让裙摆自然落回去。","整个动作不超过两秒。","但台下的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因为那两秒钟的裙摆上提在苏小曼的身材比例和灯光角度的配合下创造了一个极度暧昧的视觉暗示,虽然什么都没有真正露出来但“差点就看到了”的张力比真正露出来更加致命。","然后苏小曼做了第二个pose。","转身。","背对观众。","银白波波头的后脑勺对着台下。","黑色蓬蓬裙的后方裙摆在转身的惯性中晃了一下。","然后苏小曼把头微微偏过来,用战斗眼罩下方露出的半张脸对着台下。","深玫瑰红的嘴唇。","弯了一下。","台下又炸了。","尖叫声、口哨声、掌声。","苏小曼转回正面,对着台下微微欠了欠身,蓬蓬裙在欠身的动作中前短后长地荡了一波,然后踩着红底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下了舞台。","候场区里。","可可坐在折叠椅上。","手掌放在大腿上。","指甲在和服的面料上轻轻地刮了一下。","没有表情。","然后第七个,第八个。","“第九号选手请上台。”","可可站起来。","理了理和服的领口和腰封。","走上了舞台。","灯光打下来。","紫色和服的缎面暗纹在灯光下被激活了,雷纹图案像一层浮在紫色水面上的荧光脉络一样在整件和服的面料上显现了出来。","可可站在舞台中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摆出了雷电将军的经典pose。","右手虚握刀柄的手势,左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上往下扫过台下的人群。","肩甲的紫色树脂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紫色马尾假发在背后静止不动。","不少。","但可可心里清楚。","声浪的大小跟刚才苏小曼那一轮比差了至少三成。","第二个pose。","可可把右手从虚握刀柄的姿势变成了向前伸出的摊掌手势,掌心朝上,手指微弯,模仿雷电将军在游戏中施展雷元素技能时的动作。","和服的袖口在手臂伸出时向后滑落了,露出了一截白嫩的手腕和小臂。","掌声增加了一点。","第三个pose。","可可转了四分之三身,侧身对着台下,露出和服高开叉的右侧,右腿从开叉处迈出半步,从大腿到小腿的完整线条在灯光下白得反光,和服的裙摆在这个侧身的角度下垂在了右腿的前后两侧,形成了一个被大腿从中间撑开的紫色帘幕。","掌声又多了一些。","但可可知道。","不够。","走下舞台之后。","候场区。","折叠椅。","坐下。","等。","后面还有六个选手要走。","等待的过程中可可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赵一鸣之前在COS群里发的消息下面的回复。","好几个群成员在问约拍价格和时间,赵一鸣一一回复了。","在回复可可那条@消息的楼里赵一鸣又多打了一行字:“已经帮你留了最好的时段和最好的灯光方案,好好比赛,等你的好消息。”","后面又跟了一个爱心。","可可关了手机。","三点。","结果出来了。","D区舞台上方的大屏幕滚动着评选排名。","第一名:苏小曼,COS角色2B(尼尔机械纪元),综合得分92。7分。","第二名是一个穿着全手工树脂铠甲的高达COS,综合得分89。3分。","第三名:林可可,COS角色雷电将军(原神),综合得分87。1分。","可可站在舞台下方的观众区看着大屏幕。","跟第一名差了五分半。","五分半在COS评选的评分体系里是一个很大的差距,基本上意味着在道具做工、服装还原度、台风表现力这三项的至少两项上存在明显的等级差异。","可可鼓掌了。","脸上挂着笑。","是那种社交场合里标准的、得体的、表达“我很为获奖者高兴”的笑容。","但右手的指甲在鼓掌的间隙里不自觉地划了一下左手握着的太刀把手,紫色丝带的表面被指甲刮出了一道浅浅的、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痕迹。","颁奖的时候苏小曼站在舞台中央。","银白波波头。","战斗眼罩。","红底高跟鞋。","拿着奖杯和一千块的漫展消费券。","可可站在第三名的位置上。","拿着一张三百块的漫展消费券和一个主办方赞助商的贴纸礼包。","苏小曼在台上跟可可相距大约两个人的距离。","苏小曼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但可可读出了口型。","“加油。”","或者是“加油哦。”","也可能是“下次加油。”","不管是哪个版本。","都带着居高临下的甜腻。","可可维持着笑容。","颁奖结束后从舞台上走下来。","林建国在舞台右侧的通道口等着。","背着包。","拎着帆布袋。","太刀已经从墙边取了回来,握在手里。","可可走过来。","把三百块消费券和贴纸礼包塞进了林建国背的大包里。","“不去C区拍照了?”","“不去了。”","“赵一鸣说留了时段给你。”","“我知道,不去了,今天没心情。”","“嗯。”","林建国没有多问。","两个人沿着D区的侧通道走向出口。","走到C区的边缘时赵一鸣从摊位上站起来冲这边招了招手。","“可可!拍照不?”","可可摆了摆手。","“今天太累了一鸣哥,改天约吧。”","“啊?你不是说……行吧行吧,下次再约。”","赵一鸣挥了挥手目送他们走远。","出展馆。","下午三点出头的阳光比中午稍微温和了一点但依然晒得人发晕。","可可在展馆门口站了一会儿,从大包里取出了替换的平底鞋换掉了COS服搭配的厚底凉鞋,把肩甲的绑带松了松让肩膀放松一下,假发没摘因为摘假发要先拆发网太麻烦了就这么顶着紫色长马尾站在展馆门口等出租车。","一个穿着紫色和服顶着紫色马尾的年轻女生和一个穿着深蓝衬衫背着大包手里举着一把银色太刀的成年男人一起在路边等出租车的画面。","看起来很荒诞。","路过的行人多看了几眼。","出租车来了。","可可打开后车门弯腰钻进去的时候和服的裙摆差点被车门夹住,林建国伸手拎起了裙摆的尾端帮她理进了车里。","太刀太长了放不进后备箱,只能横放在后座上。","可可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太刀横在她和林建国之间。","“师傅,去XX路XX小区。”林建国把地址报给了司机。","出租车启动了。","汇入了下午的车流。","可可靠着车窗。","紫色长马尾假发从肩膀垂到了胸口,发尾搭在和服领口V字形开口的交叉线上。","窗外是城市的街景。","出租车里的空调开得很低。","空调出风口嘶嘶地吹着冷风。","可可看着窗外。","安静了大概三分钟。","林建国也没说话。","太刀的银色漆面在后座上反射着从车窗射进来的午后阳光,在车顶棚上投了一个晃动的光斑。","然后。","“爸。”","“嗯。”","“我要超过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没有可可平时的嬉皮笑脸。","没有撒娇的尾音。","没有讨价还价的语气。","是一种林建国很少从这个女儿嘴里听到的东西。","认真。","罕见的认真。","可可的目光没有从车窗外面收回来。","“明年漫展我要拿第一。”","出租车经过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停了一下,窗外的行道树在午后阳光中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落在可可的侧脸上,紫色假发的发丝在空调冷风中轻轻晃了晃。","太刀把手上被指甲划出的那道浅痕在阳光下微微反光。","林建国看着窗外。","看着女儿倒映在车窗玻璃上的侧脸轮廓。","没有回答。","但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越过横放在后座上的太刀,落在了可可搭在太刀把手上的手背上。","覆了一下。","然后收回来了。","很轻。","很快。","可可没有转头。","但搭在太刀把手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出租车继续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