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郑光军的妈妈李秀芳和二婶王翠差不多同一时间嫁进郑家,王翠进门没多久就怀孕,并且生了双胞胎儿子,就是郑光富和郑光贵,三年后又生了一个儿子,三年生三个儿子,在那个多子多福的,王翠因为生了三个儿子,所以腰杆子格外硬。
反观李秀芳,结婚五六年才艰辛怀上孩子,偏偏郑光军自小身子弱,多病多灾,一副长不大的样子,别说村里人看不起,就是郑家的两个老人也不喜欢老大这一家子。
大人们相看两厌,小孩子也跟着大人学,郑光富三兄弟逮着机会就欺负郑光军,最严重的一次,他们三个把郑光军扔进了河里面,要不是郑大伟正好看见把人救上来,郑光军恐怕早就淹死了,因着这层救命之恩,李秀芳和刘婶的关系格外要好。
人的气运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的就是郑光军一家,事情的转机出现在郑光军上学以后,郑光军自小就聪明,从小学开始,成绩年年名列前茅,高考的时候还是省高考状元,在这个偏僻的落后的小山村,所有人二婶
郑光军现在还听不出来就是傻子了,郑家出事,刘婶第一时间不是联系在外面打工的爸爸和二叔,偏偏找到了他,还把郑大伟叫回来帮忙,这一番忙前忙后,只不过是为了给郑大伟铺路,刘婶毕竟是农村妇女,够不上什么有权有势的人,而他是她唯一能够接触到,并且算是有前途的人。
郑大伟端着一杯茶走进来,见郑光军想走,就道:“你好久没回来了,李大婶肯定很想你,要不你先回去看看,我们边走边说。”
刘婶看着他们走远,笑的一脸灿烂。
鹿九色问道:“你不怕他们有危险吗?。”
“没事,王翠那只瘦猴,大伟一只手就能把她撂倒了。”
一旁的猫豆豆嗤之以鼻,绿色的大眼睛满是嘲讽。
鹿九色敲了敲他的大脑袋,猫豆豆哼了一声,跳下板凳追了出去。
屋外,郑大伟带着郑光军往前走,一边道:“小军,你是先回家看看,还是先去你奶奶家,你二婶她……”话未说完,一道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小军回来啦!真是稀客啊!不,是贵客,二婶可是天天盼着你回来呢。”
郑光军和郑大伟回头,顿时被吓了一大跳,眼前的人一身大红色的花棉袄,稀疏的头发油亮亮的盘在头顶,面容干枯,脸颊凹陷下去,显得眼珠子格外凸出,双手黝黑,宛如老树盘根,再加上那瘆人的笑容,差点把人吓得魂飞魄散。
郑光军干巴巴的跟她寒暄了几句,然后道:“二婶,我想回家看看我妈,回头再聊。”
王翠抓住他的手,笑着道:“不用回家了,你妈妈在老宅,和你爷爷奶奶在一起呢,我带你过去”说着,拉着郑光军往前走去。
郑大伟站在原地,摸着下巴思索,然后突然眼睛瞪大,划过惊恐之色,连忙加快脚步追上郑光军,一手抓住他的肩膀,一手指了指王翠的衣服,做了个口型。
郑光军看懂他的口型,眼睛同样划过惊恐之色,因为王翠身上的大红色花棉袄是……寿衣!
夜幕降临,郑家老宅黑漆漆的伫立在一棵大树后。
郑光军看着桌子上的油灯,问道:“二婶,家里停电了吗?。”
“是啊!停了好久了,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烧饭”说着,王翠将桌子上唯一的光源拿走,慢慢走进了厨房。
郑大伟一看她进了厨房,连忙小声道:“小军,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话,你二婶她疯了,寿衣都敢往身上穿,还有这屋子,阴森森的,我一进来就感觉有人在我耳朵后面吹风,从头冷到脚底心。”
郑光军也是这个感觉,于是连忙道:“我们小声点,赶紧找找我妈在哪里?还有我爷爷奶奶。”
郑家的老宅分前院和后院,没分家之前,郑老大一家住在前院,郑老二一家住在后院,两个老人也住在后院,后来因为有了孙辈,院子不够住,加之郑老大一家被欺负的狠了,就搬出去另盖了房子,所以说,现在的老宅算是郑老二一家的了。
郑光军上次来还是过年的时候,一大家子虽说心不和,但是面子上还过得去,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年夜饭,如今算来,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后院一片漆黑,郑大伟举着手机,手电筒的灯光好像被什么阻隔了一般,能见度不足一米,忽而,脚下不知道踢到什么东西,只听见一道闷声,于是打着灯光向下看去,一边道:“什么东西?。”
郑光军比他先一步看见,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颤抖着嗓音道:“别……别叫,赶紧报警。”
郑大伟垂眼看向地面,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地上宛如干尸一般的郑光富躺靠椅上,手里还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浑身的皮肉紧贴着骨头,像是被吸干了水分,而他的旁边,原模原样的还躺着一个郑光贵。
郑大伟连忙打手机报警,此时此刻,若真是王翠疯了,这并不算什么大事,哪个村子没几个疯子,可是现在是闹出了人命,要是处理不好,他们俩估计都得牵连进去。
“打不通的,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雨,村里的信号就断了”不知何时,王翠正站在他们的身后,一手拿着油灯,一手端着一碗饭,面带微笑。
如此场景,郑光军和郑大伟同时捂住嘴,这才没让自己的惨叫声蹦出来,郑光军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篇评论,大概的意思是,华夏的恐怖片和国外的恐怖片哪个更恐怖?
以开车见鬼为例,国外,直接开过去,撞飞了。华夏,车开过去了,鬼不见了,一回头,操!在后排座坐着呢,孰轻孰重,高下立见。
所以,此刻的郑光军和郑大伟只想往外跑,然后带着警察把这个疯子给抓起来。
王翠幽幽问道:“你们饿了吗?饭好了,可以吃饭了。”
“我们不饿”两人异口同声道。
“不饿就不吃吧,不过你妈,还有你爷爷奶奶肯定饿了,我去给他们送饭”说着,端着饭碗往里走去。
郑光军本来已经想跑了,听见这话,立刻跟上王翠的脚步,一边小声对郑大伟说了一句,“赶紧去找鹿观主,就是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