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晟很想挤出一丝微笑,却失败了,道:“哑姑,你保护了朕十年,现在朕也想保护你,朕会封你做贵妃,以后没有人敢欺负你,你若是想念家人,朕可以给他们封官,让你的家族都因你而荣,好不好?。”
决心
林岩比划道:“奴婢不想做贵妃,奴婢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宋晟垂眸,无力叹息,伸手抚上她的脸,慢慢靠近,“哑姑,你可以尝试接受朕,朕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留在朕的身边,朕向你保证,会爱护你一辈子。”
林岩看着越来越近的容颜,最终别过头去,一吻落在她的颈间,林岩吓了一跳,连忙就要跑,肩膀却被宋晟按住,动弹不得。
宋晟无奈道:“哑姑,别走,你也是喜欢朕的,对吗?。”
林岩刚想推开宋晟的手,却突然听见撞击声,整个船剧烈的晃动了一下,门口的御林军统领一把拔出刀,喝道:“护驾”顿时画舫的仓底涌出十几个黑衣暗卫,将整个画舫团团包围住。
“船内是皇上吗?”熟悉的声音传来,随即又道:“韩统领,不必紧张,我堂堂一届亲王,还能单枪匹马的行刺皇上不成。”
宋晟整理好衣冠走出来,道:“真巧,毓亲王也来游湖吗?。”
宋彦不咸不淡的笑着道:“皇上好雅兴,即是出来游湖,皇后不带,四妃不在,却单单带一个宫女。”
宋晟皱眉,“毓亲王慎言。”
“皇上知道臣一向口不择言,却句句在理”宋彦看向画舫内的林岩,自嘲道:“真是为德妃娘娘可惜,貌美如花,德才兼备又如何?皇上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费尽心机一场空。”
宋晟蹙眉道:“够了,朕知道德妃与你有婚约,但是沈太傅对朕有恩,朕自然不能拒绝沈家的请求,更何况,你也是同意的。”
“是啊,臣是同意了,一个心思不在臣身上的女人,勉强得来也无趣,罢了,臣该回去了,告退”说完,便让船家调头划走。
宋晟看着宋彦的背影,目光沉沉。
被宋彦这一搅和,宋晟也没了游玩的心思,林岩趁机提出想回宫了,一场出行刚过半日便散了。
宋晟亲自将林岩送回太后寝宫,道:“朕还有些奏折要处理,下次再带你出去。”
林岩看着他的背影,纠结了许久,最终追了上去。
宋晟听到脚步声,回身诧异的看着她,或许这是宋晟第一次看见如此不顾规矩,奔跑而来的林岩,问道:“哑姑,怎么了?。”
林岩飞快的比划着,“奴婢第一次进宫是十岁,入宫第一天,有个犯错的宫女被打死了,尸体从奴婢面前经过,流了好多血,从那一日起,奴婢无时无刻不想离开这里,对皇上来说,这里是您的家,但对奴婢来说,这是个会吃人的房子,无时无刻不让人害怕,奴婢想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去外面,去哪里都可以,至少下雪的时候,能看见白茫茫的大地,而不是宫殿的屋角。”
宋晟道:“哪怕皇后之位也不能让你留下吗?。”
林岩指了指冷宫的方向,比划道:“皇上,您回过冷宫吗?若是冷宫重修,建的金碧辉煌,比宫里所有的宫殿都要华贵,你还会再回去吗?。”
宋晟沉默,没有说话。
林岩照顾了宋晟十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宋晟,如果说皇宫是她的噩梦,那么冷宫就是宋晟的噩梦,是他费尽心血想逃离的地方,并且此生再也不会回去的地方。
“朕明白了,朕放你出宫。”
林岩笑了,俯身道谢。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林岩即将出宫的消息,各种沸沸扬扬的小道消息瞬间烟消云散,敌对嫉妒的目光也消失殆尽,之后的日子里,林岩辗转各个宫殿,每次都能满载而归,金银,首饰,珠宝,古玩,玉器等等,足足堆了两个大箱子。
林岩的品级或许不高,但她是唯一一个侍候了皇上和太后十年的宫女,不图名利,又忠肝义胆,不需皇上和太后亲自来说,宫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自然知道如何来做,给了,皇上和太后不一定知道,但是不给,他们必定知道,不过是些许金银。
春末时节,天空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将一块块青石砖染成深色,宫殿的飞檐,花墙后的芭蕉,雕花的回廊,池边的翠柳,皆浸润着水汽蒙蒙之色,泛着古老的气息。
林岩撑着一把油纸伞,卸去了绛色的四品女官装束,身着一件绿色花布裙,灰色的绣花鞋被雨水打湿,正一步步向前走去,忽而,林岩停下脚步,看着前方。
两个太监抬着担架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白色的布上透露出缕缕黑红,一阵风吹过,白布被掀开,露出那张绝美而妖异的容颜。
宋彦的母妃出自苗疆异族,容貌绝美,倾国倾城,一入宫便宠冠六宫,只可惜红颜薄命,生宋彦时难产而亡,先皇悲痛,罢朝三日,对皇四子宋彦更是多有怨怼,一个不得皇上宠爱,母亲又难产而亡的小皇子,境遇可想而知,简直可以和冷宫的宋晟不相伯仲。